“吃下它，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艾莎的语气难得强硬，“记住，死亡只是一道门槛，跨过去，但要立刻回来。不要在任何地方逗留，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你的父母。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小时内你的灵魂无法回归身体，就会真正死去。”

她认真地说：“我们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的时候，神秘人最多就只剩下纳吉尼那一个魂器了，而你的伤疤……将永远不会再疼痛。”

哈利看着艾莎，看着她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全然的笃定和一种深切的关怀。那灭顶的恐惧感，在这匪夷所思的、带着“复活”承诺的计划面前，竟然奇异地开始消融。也许是因为她是个连斯内普都不得不承认的魔药天才，也许是因为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最需要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从进入霍格沃茨以来，在每一个细节上都从未出过错。一种源于无数次被验证过的可靠而产生的、近乎盲目的信任，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不需要理解这魔药是如何起效的，他只需要相信艾莎，就像他相信邓布利多一样。甚至此刻，这种信任更加纯粹，因为它关联着一条看得见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将福灵剂和那颗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巧克力豆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生命本身。“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出去之前，我会喝下福灵剂，吃掉它，然后回来。”

“嗯，别忘了穿上隐身衣。”艾莎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鼓励的笑，“不然，可能会被不知情的人拦住。”

她撤去咒语。

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再次涌来，紧张的氛围依旧弥漫，但哈利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他伸手探进口袋，触到那只小瓶和巧克力豆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物件，而是希望，是同伴交付于他、通往胜利与归来的钥匙。他望向赫敏与罗恩写满忧虑的眼睛，内心一片平静。

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259章 主动赴死

艾莎转身快步离开了医务室，她得赶紧找到海格，确保在关键时刻他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赫敏和罗恩虽然满心担忧与疑惑，但他们相信艾莎和哈利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等等，”艾莎突然停下脚步，又折返回来，“罗恩，去找到卢娜、金妮和纳威，让他们在门厅汇合。要快。”

罗恩虽然没完全明白，但也清楚事情紧急，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礼堂方向跑去。他问了几个同学，才问出那三人具体的位置。

片刻之后，六人在门厅集合。战斗前夕的紧张气氛在空气中弥漫，但几位年轻人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决绝的平静。艾莎没有浪费时间，她从龙皮小包里取出一个盛有金色液体的小瓶那是她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一直等待在最关键时刻使用的福灵剂。

“我们分了它，”艾莎的声音在高大的门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不是为了侥幸活命，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分饮了药剂，没有天旋地转的狂喜，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涌上心头，将最后一丝迷茫与恐惧也驱散了。

“为了霍格沃茨。”纳威低声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为了霍格沃茨。”其他人齐声回应。

没有再多言，他们默契地散开。其他人走向礼堂，去帮助稳定那些惶惶不安的学生们；而艾莎，则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命运最关键的节点上她需要海格保护好哈利，只是暂时不打算说明那会是一具“尸体”。

西比尔特里劳尼教授也出现了，她的样子前所未见。平日里幽居塔楼的她，此刻却跌跌撞撞地闯进礼堂，厚重的披肩歪斜着，怀里紧紧搂着好几个用厚绒布包裹的水晶球，像抱着婴儿般小心翼翼，又有一个水晶球险些滑落，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我看见了……无数的可能性在闪烁！”她对着空气宣告，声音因激动而格外尖利，“命运的轨迹在此交汇！战场……战场需要先知之眼！”她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向一张空桌子，开始郑重其事地摆放她的水晶球，仿佛要在喧嚣中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预言阵地。

更高处，皮皮鬼的身影在吊灯之间灵活地穿梭。这个平日里以恶作剧为乐的特殊灵体，此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专注的兴奋。他怀里抱着一大把疙瘩藤的荚果，一边用跑调的嗓子尖声唱着他即兴改编的战歌：

“揪掉蛇王的鼻头，砸扁食死徒的脑壳！

皮皮鬼大爷来守卫，霍格沃茨永不落！

哟嗬看黑魔王哭爹喊娘真快活！”

弗雷德和乔治远远地朝他竖起大拇指，皮皮鬼得意地翻了个跟头。

费尔奇正拖着一套盔甲穿过礼堂，链条哗啦作响。他朝皮皮鬼罕见地点头致意，沙哑地嘀咕：“敢来霍格沃茨闹事的家伙……统统关禁闭！”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离开医务室后，哈利将隐身衣披在身上，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朝着城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里，只剩下庞弗雷夫人和几位教授。沉默像厚重的帷幔一样笼罩下来。突然，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盯着邓布利多，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你就这么相信他们？相信波特那个冲动的小巨怪能完成这种需要极致冷静和牺牲的任务？”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哈利和艾莎离开的方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西弗勒斯，也许在以前，我确实不够相信，我习惯于掌控一切，将孩子们置于我设定的道路上。可是现在……我信了。”他转过头，看向斯内普，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相信的不是某种完美的计划，我相信的是他们本身他们的勇气、智慧，以及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力量，有时候远超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算计。”

斯内普：……他还不是老家伙！

在这有限的一小时里，斯普劳特教授等人正有序地组织着低年级学生撤退。按照卢平和小天狼星事先的安排，这些孩子们将有序地通过有求必应屋里那个被修复并连接到哈利新家的消失柜，前往安全的凤凰社第四指挥部。金妮和卢娜站在队伍旁，轻声指引着，温柔地安抚着那些哭泣的小巫师。也有少数几个高年级学生，脸上写着恐惧和犹豫，最终选择跟随低年级生一同离开。金妮和卢娜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地为他们指明方向。

哈利披着隐身衣，穿行在熟悉的走廊里，他能感受到地面在微微震颤，那是校外黑暗大军躁动的气息。他避开巡逻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紧闭的霍格沃茨大门前。他脱下隐身衣，仔细收好，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那个小瓶子，拔开塞子，仰头喝下了一小口福灵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