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次短暂的休息时间,艾莎走到消失柜前,若有所思。赫敏跟了过来,小声问:“你想怎么修复它?”

“我不清楚,”艾莎点头,“事实上,消失柜的信息我们了解的很少,实在太冷门了。”

她们的对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弗立维教授好奇地走了过来,麦格教授也投来目光。斯内普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似乎对这件事不屑一顾。

然而,当艾莎和赫敏尝试了几个常规修复咒语都收效甚微,甚至差点引发一次小范围魔力反噬时,斯内普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诮:“显然,格兰杰小姐浩瀚的常识储备里,并不包括如何正确处理这类神奇的炼金物品。而理查德小姐异想天开的‘灵机一动’,在这种需要精密操作的事情上,恐怕只会加速它的彻底报废。”

他走上前,几乎是粗暴地拨开艾莎,魔杖尖喷出几缕极细的、如同黑色烟雾般的魔力丝线,精准地探入消失柜内部几个关键节点。同时,他口中念出一连串低沉、拗口、充满不祥意味的音节那绝非霍格沃茨课本上会出现的咒语。

随着他的动作,消失柜内部紊乱的魔法波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扭曲的结构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缓缓回归原位。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很远,但稳定性大大增强。

艾莎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毛,衷心地评价:“不愧是黑魔法领域的集大成者,懂得确实很多。”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瞬。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双重意味既有对其学识的承认,更深的却是指向他那并不光彩的过去。他缓缓转过身,黑袍翻滚,面色阴沉:“你是在暗示什么,理查德小姐?”

“我只是陈述事实。”艾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某些黑魔法,如果用在正途,未必完全不可接受。关键终究在于使用者的意图,以及所要达成的目的。”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唯有深入理解黑魔法,才能真正有效地防御它、对抗它。就像我们因为对伏地魔的诅咒和魂器了解有限,所以只能选择摧毁,而非破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在魔法世界中同样适用。”

“神秘人之所以能够精通诅咒,并制造出魂器这样前所未有的邪恶造物,岂不正是源于他对魔法本身那浩瀚而无所谓正邪的规则与力量有着远超常人的深刻了解吗?”

这番话让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斯内普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那双总是充满讥讽和冷漠的黑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迷茫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他钻研黑魔法,精通黑魔法,甚至曾沉溺于黑魔法带来的力量与诱惑,最终又因此付出了代价,余生都活在悔恨与自我惩罚中。他从未想过,会从一个“正义”阵营的、邓布利多看重的小女巫口中,听到如此……辩证,甚至带着一丝理解(绝非认同)的评价。这完全颠覆了他固有的认知。

不仅是他,麦格教授也皱紧了眉头,似乎想要反驳,却终究没有开口,只觉得这话并非全无道理。弗立维教授惊讶地张大了嘴。斯普劳特教授手中的草药袋微微一颤,险些脱手。连邓布利多也停止了沉思,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深邃而复杂的光芒,他静静地望着艾莎,“一个非常务实且……有效的观点,艾莎。它提醒我们,在对抗黑暗时,我们有时不得不深入了解它的语言和规则。但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不要让我们为胜利而使用的工具,最终定义了我们自己。”

斯内普似乎想说什么尖锐的话来回击,但最终只是抿紧了薄薄的嘴唇,继续修理着消失柜,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些。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研究的重心再次回到生育魔咒上。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激烈辩论、反复试验和失败再尝试,结合那些纯血家族提供的秘典中的只言片语,研究团队终于达成了一个关键性的共识。

“单一的咒语,或者单一的魔药,其力量都不足以凭空创造出承载生命雏形的魔法契约,更无法模拟自然孕育过程中那复杂无比的魔力交织与灵魂共鸣。”邓布利多在一次总结会议上说道,他面前漂浮着一份由众人心血凝聚而成的报告。

“最有可能实现的路径,”赫敏接着说道,语气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咒语与魔药的结合。以特定的、极其强大的契约咒语为核心框架,构建出生命魔法的基础模型和灵魂链接;同时,辅以精心调配的魔药这魔药必须蕴含强大的生命能量和极其精微的魔力引导特性作为催化剂和滋养源,共同作用,才有可能……有可能实现奇迹。”

“这意味着,”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我们需要同时攻克两个极其困难的难关:一个近乎神迹的契约魔法,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传奇魔药。”

“而这两者,必须完美契合,不能有丝毫差错。”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面前摊开着数十张写满了复杂配方和危险符号的羊皮纸,“魔药的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咒语失效,甚至引发灾难性的后果。”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嘲讽,只有属于魔药大师的极致严谨。

第187章 所谓套路

连续数日高强度的脑力劳作让所有人都感到精神疲惫。在一次短暂的茶歇时间,艾莎和赫敏靠在远离主要研究区域的书架旁,低声交换着关于另一个项目的想法。

“隐形药水的稳定性始终无法突破,”赫敏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倦意,“即使综合了我们的思路改进,最高持续时间也只在十几秒……”

艾莎点点头,抿了一口微凉的茶:“关键可能在于中和的过程不够‘平滑’。我们需要一个过渡介质,或者一种能瞬间完成能量转化的催化力量,但目前尝试的材料要么效果微弱,要么……”

她们的讨论声音虽轻,但在充斥着羽毛笔沙沙声和仪器嗡鸣的办公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啧。”一声毫不掩饰烦躁的咂舌声从旁边传来。

只见斯内普教授正阴沉着脸整理一叠刚批改完的魔药论文(显然是邓布利多临时塞给他的额外工作),他头也不抬,语气冰冷得像地窖里的砖石:“如果两位万事通小姐那无处安放的精力无法完全贡献给眼前‘至关重要’的研究,那么我建议你们出去散步,而不是在这里用这些浅显的、连三年级学生都能想到的难题来污染安静的空气。”

他的讽刺一如既往,但艾莎却敏锐地注意到,他整理羊皮纸的速度微微放缓了,那双总是隐藏在油腻黑发后的耳朵似乎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艾莎没有像往常一样简单回敬一句或是息事宁人,反而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一样,顺着话题继续说了下去,声音甚至略微提高了一点,确保能被听到:

“浅显?或许吧,教授。但实用性不容小觑。您想想,若能开发出一种真正高效、且难以被常规手段侦测的便携式隐形药剂,无论是在敌后侦查、定点突袭还是紧急撤离中,都将带来颠覆性的战术优势。我们目前的研究瓶颈在于药水活性的维持‘月长石粉’的确能显著增强药性的稳定,但代价是折损折射准确度;而若改用夜骐的毛发来尝试从感知层面规避侦测,药水又会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逻辑层面的混乱,两种截然不同的隐形法则根本无法相容,几乎在生效的瞬间就开始分解,至今未能突破十二秒的有效时限……”

她滔滔不绝地阐述着目前遇到的困境、尝试过的思路和失败的原因,细节详尽,逻辑清晰。

斯内普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依旧没有抬头,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正在专注倾听的事实。赫敏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艾莎,又偷偷瞥了瞥斯内普,不明白艾莎为什么要跟明显不耐烦的斯内普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