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看到仓知涯甚至在对太宰治道歉的情节时,几乎和画面中的太宰治同步地不可置信地呐喊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刚杀了你的没有人性的混蛋道歉啊!!!”

“就算那家伙又在算计着什么,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直截了当地给他一拳吗?!!”

太宰治表情却不知何时已经逐渐松动了下来,此时他忍不住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轻哼道:“所以说阿涯和你完全不一样啦,没有脑子的蛞蝓。”

他不得不承认,仓知涯的确很了解他。

比他所以为的要更加了解。

在见证仓知涯平静地将朝向自己的刀柄塞入十六岁的太宰治手中的时候、在看到代表着孤注一掷的死气火焰第一次燃烧起来的瞬间、在听到仓知涯时隔多年再次重复的“愿意”的这一刻,他就已经知道

另一个自己已经彻底无法逃走了。

拥有永生不死之人所亲手交付的性命、足以包容一切却又甘愿敛尽锋芒永不灼人的火焰、跨越过死亡回归到身边却依旧不曾褪色的温柔。

这是无论在正义的那一边、还是在黑暗的那一边的太宰治都不曾见到甚至不曾奢想过的。

毕竟越是容易对事物感到胆怯的神经质的人,就越是渴望暴风雨降临得更加猛烈*……他遍寻不得之物如今却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任何一个太宰治都必定无法拒绝。

就像是仓知涯所说的那样,他并非是不渴求温暖的,他只是害怕被燃烧殆尽,也害怕火焰的熄灭。但那又如何呢?至少眼前的火焰为自己而来,也正因自己而燃烧。

绫行人难掩揶揄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宰现在应该很得意吧,仓知亲口承认你是最特殊的唯一了。”

江户川乱步显然也有些看不惯,哼哼着开始泼冷水,他细掰着手指数起来:“田纲吉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库洛姆是他唯一的妹妹,蓝波是他唯一的坐垫……每一个人可都是他愿意交付性命的存在哦。”

蓝波:“喂!!!”

所以为什么在仓知涯的心中我甚至比库洛姆要低一个辈分……

田纲吉也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和过去的自己同样的感慨:“阿涯果然是天生的渣男啊……”

那套甜言蜜语居然连港口黑手党首领都能哄走。

太宰治幽幽地说:“你们就是在嫉妒……”

田纲吉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感慨:“所以这里这么多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山本武突然也笑着开口:“嘛,毕竟我们和仓知也不是那种过命的交情,太宰先生的确是很特殊呢。”

天然黑真是功力不减,一招制敌。

太宰治难得噎了一下,虽然不爽但到底理亏地安静了下来。

[特异点的光芒一闪而逝。

太宰如雕像一般静静地伫立着。

我摸不准他到底是因为记忆的冲击还是别的原因,有些担心地呼唤了两声:“太宰?太宰,你还好吧?”

太宰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应道:“啊,嗯。”

这个反应……

我关心地说:“你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你要是因为恢复了记忆觉得难以面对我才杵在这里一动不动的话,我就把你打飞哦。”

太宰:“……我没事!”

他冷静地将【书】收了起来,冷静地躺到床上,冷静地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并且把整个人都盖了起来,包括脑袋。

他的声音也很冷静地从被子底下传了出来:“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很晚了,先睡了,晚安。”

我盯着他或者说盯着那团被子慢吞吞地说:“那好吧,不过你不要想着糊弄过去哦,欠我的追友火葬场必须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