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自己的精神状态能够尽量地保持稳定,我在一次次读档中学会了刻意让自己不去焦虑、不进行多余的思考,让自己尽量忘却不愉快的记忆,让自己尽量记住那些美好的事物。

如今仔细思考这一份计划书,我有些无奈地发现凭我的智慧数值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每一项我都觉得很正确、很合理。

但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这每一项计划都毫无意义。

我知道自己根本比不上脑力组的大家,我心中的那个计划在严谨程度、周全程度等等各方面也都不可能比得上彭格列倾尽全力召集的大佬们所探讨出来的计划,甚至于是否行之有效我也并不清楚。

但这是我能够想出来的唯一的、另外的道路了。

要走吗?

……要赌吗?]

田纲吉有些坐不住了,急声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虎杖悠仁也喃喃地:“总觉得有点不安的感觉……”

“我可不想说出来当坏人啊……”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腮帮子:“一会儿肯定会被迁怒的。”

绫行人也沉默了一会儿,轻飘飘道:“看下去就会有答案了。”

[再次睁开眼睛,我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已经拨通了阿纲的电话。

我熟练地为他说明了情况,将计划书完整地背了出来。

阿纲也依旧毫不迟疑地选择相信我,声音依旧平稳坚定:“我这就去安排,不用担心,阿涯,已经没事了。”

我听到这一句已经听过太多次的安抚,突然顿住,有些想哭。

阿纲似乎从我这半晌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阿涯,我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已经将奈奈妈妈也接过来西西里岛了,你想吃什么吗?大阪烧?我拜托妈妈给你做。”

我依旧没说话,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害怕一开口就会暴露哭腔,然后在阿纲的安抚下全盘托出,再次选择相信他、再次选择懦弱不作为。

是的,从始至终我都在依靠阿纲的意志而行动,其实一直都没什么自主性。

如果不是阿纲的话,我也早就该放弃了。拯救世界什么的,现在的我已经过了那个中二病的年纪了啊……

阿纲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他其实在听到那一长串的失败计划汇总的时候就明白,仓知涯已经并非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有了太多对他而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过往。

他在这一刻,只能温柔地、安静地陪着仓知涯而已。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

我郑重地开口:“阿纲,这一次,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你回到十年前之后,能帮我确定一件事情吗?”

阿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什么事情?”

“莎士比亚、雨果、阿加莎克里斯蒂……”我将上一周目参与会议的超越者名字都报了出来,犹豫了片刻,又加上了最后一个名字,“还有……太宰治。”

“我想知道这些人在十年前是否存在。”

“……好。”

阿纲什么都没问,轻轻地说:“我知道了,我都记下来了。”

……

我想要确认十年前究竟是否有今日的异能力者的存在,能想到的方法就是直接通过今日的超越者既然能够成为超越者,即便是在十年前、即便没有异能力,这些人也不可能藉藉无名。

但也不能排除有些人就是喜欢摸鱼和隐居,所以我才将所有现世超越者的名字都报了上去,如果没有一个名字能够被证实是存在于十年前的世界上的,那么答案也就跃然而出了。

至于报上太宰治的名字,则是我猜想如果太宰治所说的是真实的,十年前的阿纲之所以认识我其实只是因为某种世界的修正力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太宰治是存在于十年前的阿纲的世界的。

所以他才能确定我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