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甚一瞬间有些恍惚。

赵楼阅将带颗粒的肉泥跟山药泥搅拌到一起,利落放入炖锅里,倒入开水又丢了两个羊肚菌、一撮枸杞,上锅后另一个灶上的油也烧好了,他快速下入牛肉翻炒,香味顷刻间出来。

这也太居家贤惠了,江甚心想。

下一个念头

能让给别人吗?

赵楼阅看不见,江甚慢慢望向厨房方向,眼中的情绪精彩复杂。

那些死死压抑、害怕被羞辱伤害的顾虑因为某个念想一瞬间炸成了烟花,在漆黑的眼瞳深处肆意铺展开,然后星云汇聚,心灵宇宙最深处的秘密被狠狠挖了出来。

有些欲.望不能细想,就跟潘多拉魔盒一样,一旦打开,渴求的颤栗会顺着神经穿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江甚的身体确实轻轻颤了颤。

锅里热油烹蒸,随着赵楼阅的动作“呼啦”一下从两侧扑出来。

江甚口干舌燥,他喝了半杯温水往下压了压,同时眼睫下敛,那些差点逼到赵楼阅面前的情绪,被他一寸寸收回。

“赵楼阅。”江甚突然出声。

“哎,在呢。”赵楼阅身体后仰,跟江甚对视。

“少弄点。”江甚说:“我还是胃疼。”

这道菜火候刚好,赵楼阅麻溜关火盛出,然后擦了擦手大步走向江甚。

“中午的药吃了吗?”

“吃了。”江甚回答:“医生不说了吗?想要不疼也得几天。”

赵楼阅还想说什么,却觉得江甚的目光跟以往不同。

清澈的、直白的,没有任何提防性,好像那些曾经森寒的铁栅栏,一下子变得花团锦簇。

赵楼阅心跳加速,有个念头若隐若现。

“热水袋还能用吗?”

江甚点点头。

赵楼阅:“行,再烧个汤就开饭。”

“好。”

赵楼阅身上莫名飘飘的,不是,江甚什么意思啊?

两菜一汤,牛肉没放辣椒,十分鲜嫩,江甚还是半碗米饭,好在全吃完了。

赵楼阅给他把药倒出来。

“再等半小时。”

“嗯。”

赵楼阅的目光一直很具攻击性,从来都是别人避他,没有他避人,但此刻感觉到江甚若有似无的打量,赵楼阅硬是没敢抬头。

这种滋味就像你竭力养着一株花,阳光、水分,肥料,卡点卡量,生怕给烧了,此刻这玩意终于长开了芽,还在你掌心蹭了蹭,只能小心再小心。

江甚挑眉,觉得向来大气敞亮的赵老板,这么缩缩的模样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