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不如将计就计,自投罗网,在这暴雨夜于慈宁宫做一出大戏,摊开所有人的理由,撕开所有人的假面,让一切有个明明白白的结局。

今夜一切看似跌宕起伏,但其实,从应天棋踏进养心殿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

余下的,只是他私心想要个答案罢了。

应也不笨,他眼瞧着这一切,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突然低头笑了,肩膀跟着轻轻耸着,再抬眼时,目光已闪过一抹狠色,一边稍稍扬起了火铳的枪管。

山青眼尖,立刻惊呼:“他引燃了火铳!!!”

说时迟那时快,应天棋耳里刚落了这么句话,便被人猛地往旁侧推了一把。

一道影子从他身侧闪过,几乎是飞向了应,等应天棋反应过来,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暗沉的宫殿被火光映亮一瞬,带着火药味的浓烟弥漫,钢珠飞出枪膛,嵌进了实木的房梁。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一切发生得太快,应天棋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直到他看清方南巳已经折了应的手腕把人按在地上、冒着烟的火铳也被丢去了一边,人都还好好的,他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胸膛里。

应双眼发红,犹如困兽,披头散发被方南巳按在地上,挣扎着无法起身,又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喉咙里发出一道道不甘的、意味不明的叫喊。

宫殿外的人都被方才的巨响引了进来,应下意识朝殿门望去,陈实秋也一愣挪过视线。

除了山青,又进来许多熟面孔。

方才在养心殿议事的几位主要官员个个面色精彩,一起来的还有张华殊、云仪,以及诸葛问云。

“今夜,谁谋划一切、谁是叛国逆贼、良山一难的幕后推手,以及当初太子一案的真相,各位大人都听清楚了吧?”

瞧见他们,应天棋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下,总算是谁也抹不去,谁也抵赖不得了。”

“……”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实秋也总算明白了,原来今夜这一切,都是她这毫无血缘的小儿子谋算好的一出戏。

“输了,彻底输了……倒也不冤。”

陈实秋用布满干涸血渍的手捂住了脸,片刻,她抬眸,目光从血红的指缝间探出,突然笑道:

“弈儿,真是哀家的好孩子……左右我是用不上了,既然如此,就当是为了庆祝你的胜利,我这做母亲的,再送你最后一份厚礼吧?”

应天棋当真是怕了他们这不停的一出又一出。

……难不成还有后招?

他警惕地盯着陈实秋,却见陈实秋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应,忽然另道:

“应,你也不用不甘心,就算今天赢的不是应弈,也不会是你。”

陈实秋笑得有些古怪: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太医院里插了人吗?你以为,跟去良山的那群太医里,应弈筛过一遍,你自己再筛一遍,里边就不会有钉子了吗?应,你可真狠啊,给自己下了如此伤身的假死药,却不想你病倒后任人鱼肉,就算我叫人往你的药里添几味毒药,谁又能发觉呢?”

陈实秋抬手指着应,声音利得有些刺耳:

“哈哈哈……你,你个滥用瘟疫、弑兄叛国的、摸权篡位的、恶毒的小畜生,就算再来千千万万次,就算这天下彻底毁在我手里,都轮不到你去染指那皇位!!!”

可能是为了印证陈实秋的话,又或许时情绪起伏太大,应的双目忽地淌下两道黑血。

见状,旁侧的云仪同诸葛问云对了下目光,而后便抬步上前,捞起应的手腕搭了他的脉搏,片刻后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