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亲身在此,才知这高高的宫墙里,埋葬了多少原本鲜活的生命,又有多少无可奈何身不由己,是吗?你倒是有感触。”
“嗯。”白小荷轻声应了。
“你能有这种想法,我觉得挺好的,真的。放心吧。”应天棋叹了口气:
“会变好的。”
听见这话,白小荷忍不住问:“……陛下,所言当真?”
“嗯,虽然还要等很久很久,中间还要经历很多很多疼痛与苦难,但……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应天棋抬眼瞧着一碧如洗的天,和他在千年后看过的其实一般无二:
“我知道这话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太过遥远,但我至少能向你保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那日,我会放你和你哥哥自由。皇宫确实像一座囚笼,但我不会让他困住你,到时,天高海阔,你们自去闯闯吧。”
白小荷一愣。
她抬眸看着应天棋,片刻,才微微低下头。
一行人从翠微宫径直回了乾清宫。
应天棋走前说给出连昭的理由并不是诓她,他回来的确还有事要做。
一进书房暖阁,他便道:
“小卓,去帮我找一套棋来。”
“棋?”白小卓好像一时没听懂他要什么棋,毕竟陛下平日对类似之物并不感兴趣。
“对,就黑的白的再带一张格子棋盘的那种棋,快快。”
应天棋坐在书桌后面,瞧白小卓连声应着跑去准备了,自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心口。
闷闷的,很难受。
这种感觉从他听到徐婉卿出事的那一瞬间就出现了,一直蔓延到现在,伤郁有增无减。
但应天棋很清楚,自己与徐婉卿并不相熟,对她的逝去也只有叹息怜悯罢了,只是觉得可悲可叹,远不该到难过郁结的程度。
所以刚才回来的这一路,他都在仔细分辨感受着,到现在,他已几乎可以确定,他身体里弥漫的这些情绪,并不属于他自己。
这种感觉从很早以前就有了,算一算,最早竟要追溯到应天棋第一次梦到李江铃的时候,往后,便是在听到何朗生替李江铃诉说爱意的时候,还有……今日,瞧见徐婉卿被白布掩盖的尸首的时候。
奇怪,太奇怪了。
应天棋隐隐有个猜测,但现在还无法确定。
所以他叫白小卓拿来一张棋盘,摆好之后,像昨日在京郊小院那样,自己跟自己对弈。
应天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跟自己下了一下午的棋,机械地抬子落子,一局又一局,连晚膳都忘了吃,白小荷过来提醒好几次,他也没起身过去动筷子。
一直等太阳落山,天色由红转蓝,应天棋才结束那着魔一般的状态,长叹一声,闷闷地趴在了棋盘上,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还是不行。
还是没法完全确定。
还有什么办法……
把脸贴在冰冷的棋盘上,应天棋痛苦地闭上眼睛思考片刻,而后在某一瞬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像是突然满电复活的小人,一下子弹了起来,三两下理顺方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抬手唤醒了他亲爱的统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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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