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道了歉,应天棋也没有接受的资格,毕竟上周目被崩了一枪惨死在雪夜里的是方南巳。
所以他松开了方南巳的手,道:
“这次无辜受难的是他,不是我……那方南巳,诸葛先生同你道歉了,你接受吗?看你自己,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算了,你有生气的资格。”
这话说得好像一个幼儿园园长。
应天棋以为,按照方南巳的气性,应当是不大可能就这么轻飘飘接受道歉的。
他的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应天棋猜他应当会冷笑一声嘲讽两句然后转头就走。
果真,方南巳尾音微微上扬:“……道歉?”
但让应天棋意外的是,停顿一瞬,再开口时,下一句却是转折:
“行,原谅。”
“?”
应天棋睁大眼睛看向他,但其实心里还浅浅松了口气。
毕竟他真的很怕方南巳口不择言嘲讽狠了把人弄得恼羞成怒气疯再将他们两箭捅死曝尸荒野。
“那么,”应天棋脑子里的小剧场还没演完,方南巳紧接着又道:
“道歉总不能不拿出点诚意,你哄他种了这么久的枯树,又整这么一出,现在一切结束,你答应他的事,是否也该兑现了?”
诸葛问云瞧着方南巳,似很轻地扬了下眉。
很快,他意味不明地轻笑着摇摇头:
“那是自然。一事换一事,我没忘。”
闻言,方南巳没应声,只点点头,瞧向应天棋:
“接受吗?”
应天棋看看诸葛问云,又看看他。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把他都给安排好了。
那他还能说什么?
“接受吧。”
“还走吗?”
“都这么说了,那,那就不走了。”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莫名显得他刚那顿脾气很像是无理取闹。
他总感觉眼前这两人有种哄小孩的意思。
但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结了生死之仇,按方南巳的性子不直接宰了故意泄露自己行踪的人都算是仁慈了,这次也是看在他的份上、为了他的计划才能这么轻飘飘地放下,还不忘为他谋一波福利。
这么说来,方南巳倒成了整件事中委屈最大的那一个。
应天棋莫名觉出点内疚来。
可大事在前,他还是得先将这点情绪放到一边,方南巳受的委屈,只能待日后再好好偿。
他垂眼安静片刻,目光扫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回忆着方才的乱象,思路跳到了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