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情形,实在不容乐观。
虞城作为江北江南的途经点之一,无论何时都是一副热闹繁华之景, 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方南巳翻身下马,快步往里走去。
路面的颜色似乎要比寻常泥土路更深一些,见其上薄薄一片积水略显浑浊,方南巳随便扯了条白帕丢进水中,顷刻便见白帕浸出一片深红的污渍。
“大人!”
在前方探路的苏言唤他一声,语气难得慌乱。
方南巳微一挑眉,快步走去。
穿过遮蔽视线的野草树木,沿着湿漉漉的石阶走过虞城的匾额,眼前一切也终于清晰。
满目死尸。
就是称一句“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这种场景,方南巳只在战后清理战场时见过。
“谁干的?”
方南巳扫了眼脚边已辨不清面目的尸体,抬步往虞城深处走去。
虞城中的建筑与死尸能看出大片的焦黑,看来罪魁祸首临走前还不忘放一把火毁尸灭迹。
可惜,在大火将一切烧干净前,天降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足够浇灭火焰,让罪证得以保全大半。
“属下不知……”
“前夜你走前,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未曾。”苏言努力想了想,又补充道:
“前夜属下与陛下在客栈大堂同陛下新识得的友人吃酒闲聊,之后陛下不知怎的突然称病拉属下回房,再就急急推着属下要属下离开,或许……是那时陛下看见了什么可疑之人也说不定,只是陛下没同属下道明。”
方南巳顺着苏言这话往深想了想,没应声。
二人越往里走,看见的画面便越触目惊心。
苏言心里愈发不安,他四下张望着,有个念头绕在心里久久不敢开口,最终却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陛下他会不会……”
方南巳自然知道苏言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
他没怎么思考,便答出一句:
“不会。他还活着。”
苏言不知道方南巳为什么如此笃定,他也不敢追问,只能默默同方南巳一起,在这座死城里寻一丝生机。
虞城不算太大,只两条主街,和若干小巷。
周围的尸体不仅属于人,还零星躺着家畜家禽,下手的人必然狠毒残忍至极,竟没给虞城留下哪怕一只活物。
方南巳踏过一地黑红,拐去了虞家客栈所在的街道。
虽然有足够的把握,但方南巳的精神还是难免有些紧绷,直到他一眼瞧见远处房檐下蜷坐着的一个人影。
方南巳肩膀微微一松,快步朝那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