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被她瞧得毛骨悚然。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所以坦然地回望过去。
直到出昭面不改色地合了剪子, “咔嚓”一声,花枝应声而落, 拦腰断成两半截掉落在桌面上。
有那么一瞬间, 应天棋突然感出昭真正想剪的其实不是花枝,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由得脖颈一凉。
“陛下好算计。”出昭笑一声,垂眸收了视线:
“这是想拿臣妾当把趁手的刀子,来替你应付后宫里那些莺莺燕燕啊?”
“不要说得那么听嘛,哪里是应付?”应天棋委婉道:
“只是帮我转移一下她们的注意力,而已。”
“那臣妾可真是看不懂了。”出连昭瞧着手的盆栽, 见花枝被自己剪坏了,微微蹙眉,索性将盆栽推到一,还顺手丢了手里的剪刀:
“妃都是陛下自己一个个纳进宫里的, 疼的时候千好万好,如今得了新欢就连一眼都不想多看, 如敝履, 还要专门抬个人上来给您打掩护。这男儿果真是薄情,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
应天棋想反驳,但又无从下嘴。
从不解内情的人看来,事实不正是如此?
他只能无比苍白地说一句:
“……, 你不懂,我确实是有自己的苦衷。”
“什么苦衷?”出连昭嗤之以鼻:
“人是别人硬塞给你的,还是侍寝是别人强迫你去的?又或者这整个后宫都同臣妾一般,是被陛下用族人胁迫来的,陛下一个也不忍心碰啊?”
“。”
娜姬殿下您打理花盆还用什么剪刀呢?
直接用嘴上呗,一口不比那剪刀锋利?
应天棋拳头都硬了。
他咬咬牙,最终在“给出连昭讲魂穿玄幻故事”和“糟蹋应弈名声”里选择了后者。
掰扯解释太多太麻烦,还要被出连昭质疑被出连昭损,所以应天棋闭闭眼睛,自暴自道:
“朕有隐疾!行了吧!但朕好面子,不愿让那些个妃知道了这事儿为朕伤心,所以请你来替朕打打掩护,顺便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有点事儿做,别去烦太后再让太后来敲打我让我想到伤心事刺痛我脆弱的自尊,可以了?这个解释您满意?”
应天棋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惹得屋子里连爱妃带婢女都愣住了。
停片刻,她们不约而同地垂眼掩唇,发出了无比伤人的笑。
出连昭更是乐开了花。
说实话,这好像是应天棋自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真心笑出来,笑得还那么开心。
可真伤人啊。
“啊……”待笑够了,出连昭用薄纱袖摆掩住口鼻,露出一双眼睛,做作地上下打量应天棋一眼:
“怪,怪陛下后宫美人如云,却至今没有一子半女,原来早就在此注定了啊。”
“哈哈,你真聪明。对。就是这样没错。”应天棋冰冷地挤出几个字。
没有男人能坦然地接受旁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嘲笑自己的生育能力,就算身体和名声都不是自己的,那也难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