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和人本就是不同的,他没指望方南巳能理解自己的难受,就也没致力于和方南巳费劲吧啦地讲道理,只口道:

“是与我无关,但我这人就好他人之乐,痛他人之痛。放心,若有一天我从旁人那里听到的故事主角变成你,我也会为方大将军痛哭一场难受几日的。”

“可,秉星只是杀了一个乐女而已。乐女是民,命还不如陛下御花园里一颗矮子松值钱,”

方南巳语调无甚波澜,未携一丝情绪,只在应天棋看不见的角度,抬眸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眉眼间任意一点微小的情绪波动:

“陛下仁心至此,肯为低乐女伤感?也不得当朝国师亲弟去为贱籍女子偿命,实在不值?”

“哎别说这话,我可不爱听。”

应天棋想也没想就驳了他的话,好像他说的这些话不是深思熟虑后的革故鼎新,而是他本就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这些,故而开口时才会如此理所当然、云淡风轻:

“什么贱不贱贵不贵的,都是人,都是命。人生来就不应该被分三六九等,人命也不该被金钱衡量定价,杀了人,就要偿。”

说着,他又转身嘱咐一句快要出门的白小卓:

“点心最好是桃花味的。”

方南巳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之后,他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挪开视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小卓得了应天棋的吩咐,立出去了,不消片刻端了盘桃花糕回来。

彼时应天棋已经横在椅子上打盹了,听见声音,才找回神智,伸手要了糕。

横竖这不是在家里,就算他在床上躺展了吃西也没人敢念叨他。

囫囵吃完一糕,应天棋调出系统界面,检查一遍支线任务五的完成条件。

【1/还原婉娘旧案始末】

【2/让凶手得到应有的】

如今听过贾世仁的供述,第一条条件却还是原本的蓝色。

这说明,贾世仁说的很可能也不是全部的实情。

还有这第二条……

秉星已经死了,要说惩罚,偿了命那也勉强算是了。

但显然这第二个条件不是让应天棋去找郑秉星再索一次命,那应天棋就可以大胆猜测,本案凶手并不只有郑秉星。

这倒是和应天棋心里硌着的几个疑点有了对应。

应天棋思索片刻,关了系统界面,抬眼看向白小卓,问:

“小卓,你得这个故事如何?郑秉星可不可恨,张问可不可怜?”

“……”白小卓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点点头,又立头。

应天棋看着好笑,问:“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大胆说一说。”

白小卓这才小心翼翼开了口:

“郑秉星自然是可恨的,但论可怜……还是婉姑娘最可怜,至于这张问……奴才不大敢说。”

“哦?”应天棋来了兴致:“为何?”

“之前奴才可能会觉得张问可怜,但昨日,奴才在繁楼听了一出《琵琶记》,为戏中人感慨时,陛下却告诉奴才,戏文所写和原本的故事有很大出入。有人的罪行被掩埋,有人的苦难被美化,奴才便得,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在知晓全貌前,不可再随意表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