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所以应天棋决定赌一把。

赢了稳赚,输了不亏。

少年的有两,一在后肩,一处在腰侧。

应天棋学过点急救知,自己随便扯了点衣服布料,帮他把口简单处理了一下,至少得先将血止住。

把少年搬上马时,他的气息已十分微弱,好在此地已离京城不远,方南巳又有御赐令牌可以随时出入城门,因此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这个时间点,再去其他地方也不方便,三人便带着少年先回了方南巳的凌松居。

方南巳一个武将,府上自然有擅长治疗外的大夫。

大半夜的,大夫匆匆被叫醒,披着个外袍拎着药箱就来了,给少年检查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地打哈欠,看着真是困极了。

那是个瞧着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应天棋听言称呼他为“荀叔”。

荀叔瞧着有点邋遢,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皮耷拉着,甚至应天棋还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没散的酒气。

他给少年诊治时的姿态也十分随意,看着不像是个治病救人的郎中,倒像是个会在腰间挂只葫芦撑个旗子出去招摇撞骗的那种江湖骗子。

“哎呦这小子还真是命大,他腰上这伤,下刀时再偏那么一点点,现在就可以埋进土里等着来年发芽咯。”

荀叔一边念叨,一边进行着他十分草率且迅速的治疗

察看并清理完伤口,从药箱里拿个小瓶出来随便撒一点,再拿个小瓶再撒一点,撒完了包扎好就完事儿。

应天棋觉得这多少有点敷衍了,主要是因为他完全没从荀叔的操作里看出“斟酌用量”这个环节。

可能是注意到了应天棋的注视、感受到了他眼里那丝模模糊糊的质疑,荀叔咂吧着嘴,道:

“别那么瞧着我啊,我治病救人就这个样儿,可不是看人下菜碟,我给方南巳也是这么治的。”

说着,荀叔整理着自己的药箱,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达还不够有说服力,他莫名其妙又燃了起来,抬手指天信誓旦旦道:

“算了,别说方南巳,就是皇帝小儿来了,我也是这么给他治!老子最看不得你们城里郎中那惺惺作态的样子,搞那么严谨恭敬有什么用?人治死了屁用没有!……懂不懂,小子,医术!医术才是硬道理!”

荀叔晚上可能真的是喝了点,越说还越来劲,见状,苏言汗流浃背,赶紧将他请了出去。

那二人离开后,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应天棋靠在椅子上,奔波半夜,他也有点累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出神片刻,他起身,到床边借着烛火瞧着床榻上那少年。

苏言已经给少年换了身干衣服,脸上身上的血渍也被擦了,露出白白净净一张脸。

这孩子瞧着也就十七八岁,因为失血过多,就算被暖色烛火映衬着,脸色也得十分苍白。

模样还挺清秀,瞧着斯斯文文的,单眼皮,五官很立体,面相不像坏人。

“吱呀”

正在应天棋打量少年之时,房门被人推开,应天棋抬眸看去,便见方南巳绕过屏风走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纸包。

不知是不是应天棋累出幻觉了,他居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鸡味。

他盯着方南巳手中那只油纸包,眼巴巴看着方南巳走进来把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油灿灿的鸡。

方南巳什么话也没说,只把鸡拆开,往应天棋手边推了推。

“给我的?”

应天棋看看烧鸡,再看看方南巳,满眼都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