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应天棋转着手里空掉的茶杯，轻咳一声，停顿片刻后，终于切入正题：

“爱卿啊。”

“在。”

“葵负责押送往河东的灾，走到半道被土匪劫了，你知道这事儿？”

“有所耳闻。”

“你怎么看？”方南巳房中的味道和光线都太过安逸，应天棋打了个哈欠，声音沾了点困意：

“是监守自盗，还是真有土匪啊？”

应天棋始终没看清这点。

现在他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如果这窝土匪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是个哪都不沾的独立组织，那应天棋觉得系统多少也该给他弹个支线任务，但系统并没有。

这就说明，或许这沉龙寨跟某些任务、或者某些人是有关联的，不值得单开一例。

而且，如果黄山崖真住着这么大一窝土匪，贯满盈，多年来名传得人尽皆知，还截了那么多车官商，那朝廷怎么也该有所行动了才是。

但按凌溯所言，官府年年剿，土匪次次逃，至今没有收获。

说得是黄山崖地形复杂易藏难寻，但应天棋就不信了，如果真有心要清剿的话，各种法用过一轮后多少也该有点进度了。

如果不是沉龙寨的土匪头子是个会掐指算卦的半仙，那就只剩了一种可能

对方在官方机构里有人脉，能够及时把每次清剿行动的时间和计划透露给沉龙寨，让他们能够提前给出应对之策。

或者更大胆点，这土匪窝压根就是哪位大人自己养的。

应天棋问出这个问题时也只是想着自己理理思路，没期待方南巳真能给个靠谱的答案，因此方南巳漫不经心说出一句“真有吧”的时候，他也没多在意，甚至压根没听进去。

只转着茶杯，自顾自道：

“我也觉得很大可能是郑秉烛监守自盗，便找个由头或者请点演员演出戏把灾的款全吞了……但这样的话，押送草那群人该怎么处理呢……”

应天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推演各种可能性，直到方南巳给他来了句：

“都了。”

“或许可以……”应天棋迟疑几秒钟才意识到方南巳说了句什么：

“……？”

应天棋静静地望着方南巳。

感受到应天棋的线，方南巳也坦然地和他对。

应天棋深吸一口气：

“你再说一遍，把谁都了？”

这对于方南巳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粮队被劫，是行人员护卫不力所致。这种渎职的废物，留着一条命有何用？”

“呃……”应天棋试图说服他：

“他们可能是有错，但就不能给人一个将功过的机会？”

“正是因为可以‘将功过’，才生出那么多犯错的余地。今日车上被劫的是钱粮，若明日车上遭遇伏击的是陛下，陛下还要指望他们日后‘将功补过’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