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风吹得好冷,唇色苍白,攥紧手里的衣服,微微哆嗦着细声问:“哥?”

抱着他的男人艰难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尾,竟然还能笑的出声,“嘘,汀汀不想被发现,就什么都不要说。”

元汀很懂事地抿着嘴不说话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他安安静静地听着他哥的心跳,从疯狂地跳动渐渐慢下来。

元渊感受到胸口一点温热的湿意逐渐扩散,分不清是伤口又流血了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他只是再次紧了紧怀抱,声音低哑,差一点就听不见了:

“汀汀,你是不是讨厌哥哥。”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元渊这个时候倒是可以不顾任何把下巴搁在他弟弟柔软的发顶上,他问:“利亚姆那天和你说了我的坏话吗?”

利亚姆是前任首席工程师,被清除出方舟了。

利亚姆让Aurora几乎报废了快一下午,结果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元汀和自己关在了体检室里。对外的通报是一个小时,其实并非如此。元渊带着电子枪一把踹开体检室的门,焦躁愤怒的视线里只有元汀的坐在体检床上的背影。

把那个自作主张的废物拖下去后,元渊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乱跳的心脏,耳膜砰砰地痛,失态地伸手去拉元汀的手

——被躲开了。

利亚姆对元汀做了什么?

还是说了什么?

他暴露了?

为什么?

讨厌我?

……

其实那天利亚姆的状态很糟糕。

他直接闯进元汀的房间,把他从营养舱里拉出来。元汀被他锁住手腕略带踉跄地被甩进体检室。

砰得一声房门紧闭,隔离出这个小小的地带。

完全陌生的男人在他面前跪下,脸上流露出他看不太懂的痛苦表情,泪流满面。

利亚姆自说自话说了很多很多,颠三倒四的,元汀根本处理不来他透露的信息,只是觉得面前这个人哭得好惨烈,好像压抑着自己,连哭泣也很小声,不停念叨着我的错他的错世界的错什么的。

元汀注视着他,发了好久呆,然后突然伸出了手。

像是别人对他那样做的,轻轻擦了擦男人的眼泪。

利亚姆立即止了呼吸,随后更是爆发了,像个年幼的孩子埋在元汀的腿面上,哇哇大哭,鼻涕眼泪都流出来,单纯地大哭。

元汀就坐在体检床上,比他高大得多的人从他的怀抱里寻求庇护。元汀做不了什么,只是手指搭在利亚姆的后颈,静静地聆听他的忏悔。

“嗯?不说话?”元渊闭着眼感受下巴处毛茸茸的触感,问。

然后他想起来是刚才自己让元汀不要说话,于是他说:“没关系了,不怕被发现了,汀汀和哥说说话吧。哥要死了,到时候哥死掉了,你就被人抓走做研究。然后我们在天堂相遇,你戴着小翅膀好费力拉着哥往上飞,一边飞一边说,哥你怎么能这么重啊。”

“那个人说哥哥你是在欺负我,他说你是个变态。”元汀说。

他好像不在意什么被抓住,什么死不死的,他哥说没关系,他就开口回答了。

“而且,我拉不动你的。”他补充说。

元渊忍不住发笑,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说:“你信了?你觉得我总欺负你?我是变态?”

低头看到怀里人神情时,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