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这条河里的鱼好肥美!”
黎又恍惚一瞬,发现自己身处皇宫后面那条小溪不远处,能看见溪边一蹲一站的两个少年。
金发小少年没穿鞋,裤子挽到大腿,光脚踩在水里,用手轻轻拨弄水面。
黑发少年陪在旁边,双手环抱,依旧是那套万年不变的战术服。
金发少年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念叨不停。
黑发少年很安静,只偶尔应一声。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呢?黎又记得。那时候的他在想,天气真好,适合钓鱼;鱼真肥美,适合清蒸;他哥也很好,就是太高冷。
可是如今站在远处,黎又分明看见。
金发少年在看鱼,而站着的黑发少年,自始至终都在看金发少年。
一分一秒都未曾挪开视线。
夕阳渐落,地表被染成蜡黄色,踩了一下午水的黎又起身,活动着发麻的双脚,笑嘻嘻地朝黎夜伸手:“哥,背我回去。”
黎夜睨他一眼:“自己走。”
“又又腿麻啦!”黎又耍赖,跳起来双手抱住黎夜的脖子,撒娇道:“背嘛背嘛,哥哥最好了。”
黎夜还真没拒绝,弯腰背起黎又,双臂稳稳托住背上的人,面无表情地吐槽:“猪。”
“我不是猪!”黎又抱紧黎夜的脖子,像只快乐小狗,他趴在黎夜肩膀上,大声说:“我是最喜欢哥哥的又又!”
少年天真的话如同一场盛大又美好的梦,将身处梦中,或是早已脱离梦境的人全都拉进无尽的思绪里。
画面渐渐消失,眼前的场景重新拼凑,黎又再次身处医院。
这是曾经的他送完项链给丽莎老师后,到医院外面的大树下送礼物给黎夜时发生的场景。
黎又低头拉住黎夜的手,把戒指戴在黎夜指节上,埋着头说:“哥,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彼时黎夜已经久经战场,而那时的黎又状态日渐糟糕。
远处,黎又看着树下话语寥寥的两人,心里揪得发紧,他听见黎夜问:“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站在黎明夜身前的黎又笑一笑:“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要送你。”
黎夜蹙眉看着他,那双布满伤疤的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又问:“那为什么要送戒指?”
“我不知道。”黎又双手握住黎夜的手,轻轻揉着他哥的指节,盯着那枚戒指说,“只是觉得,你这双手这么好看,戴戒指应该会更好看。”
黎夜的唇绷得很紧,那双眼里藏了太多话,最后却只说了一句:“黎又,你累了。”
黎又摇头:“我不累,帝国的战士们比我累多了。”
他一直没抬头,捏揉黎夜的手指,小声说:“哥哥,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看你的手瘦了好多。”
“你要好好吃饭啊。”他低垂着头像,声音更轻了,“不然我很不放心的。”
那时候黎夜只觉得这份礼物来得奇怪,却不曾知道,这其实是黎又在告别。
黎又有许多话想说却没说出口。
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担心又又,也不要太想念又又。
如果可以,也不要忘记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