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顾怀瑜习惯性地有些嗜睡,靠在躺椅上小憩了一会儿。三个室友就安静地在旁边看看书,玩玩手机,或者欣赏庭院景色,没有人打扰他。宋炎悄悄走过来,仔细地替他盖好毯子,动作轻柔无比。
等顾怀瑜醒来,精神更好了一些。四人甚至玩起了一些安静的桌面游戏。宋炎也暂时放下了“监督”的姿态,被拉入战局,虽然他玩得心不在焉,大部分注意力仍在顾怀瑜身上,但氛围其乐融融。
傍晚,夕阳给庭院镀上一层金色。大家一起在阳光房吃了清淡的晚餐。看着顾怀瑜脸上一直带着的、轻松而真实的笑容,甚至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宋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松弛了一些。
直到天色渐暗,室友们才依依不舍地告辞。临走前,王珂还咋咋呼呼地说:“老顾你快点好起来啊!宿舍没你都不热闹了!”李瑞憨憨地叮嘱:“一定好好休息!”张帆则总结:“今日社交活动时长与质量均超出预期,对顾怀瑜心理健康指标有积极影响。”
送走朋友,宅子恢复了宁静。顾怀瑜确实有些疲惫,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放松,眼底都带着光。
宋炎走过来,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低声问:“累坏了吧?”
顾怀瑜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满足的倦意:“不累,今天特别开心。谢谢你,宋炎。”他知道,让控制欲极强的宋炎同意这样长时间的聚会,是多么不容易的让步。
宋炎吻了吻他的发顶,没有说什么。但看着怀瑜满足的笑容,他觉得,这一整天的紧张和戒备,似乎都值得了。这份“甜蜜的负担”,也因为注入了友情的温暖,而变得更加鲜活和值得期待。
第69章 惊险插曲
平稳的日子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淌过。顾怀瑜的腹部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一片平坦,而是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不容忽视的弧度。孕中期本该是相对舒适的阶段,但怀揣着三胞胎的负担,远非寻常孕妇可比。他的身体变得愈发沉重,腰背时常感到酸胀,行动也日渐笨拙迟缓。
宋炎的紧张程度有增无减,几乎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家里依旧维持着最高级别的防护,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每一次产检都如同一次重大行动,宋炎必定亲自陪同,紧盯着仪器屏幕上每一个细微的数据波动,问题比顾怀瑜本人还要多。
在医生评估认为状态相对稳定,并做足万全准备后,顾怀瑜终于得以在宋炎的“重兵护送”下,返回燕京大学参加那几门无法缺席的重要专业课考试和极少数核心课程面授。
每一次返校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宋炎会提前清空最近的教学楼停车场,车子直接停到楼门口。顾怀瑜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巧妙地遮掩着孕肚,在宋炎或保镖的贴身护送下,快速进入教室,总是掐着点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专属位置——宋炎早已和校方沟通好。下课铃一响,又第一时间被接走,绝不多停留一秒。
尽管短暂,但对顾怀瑜而言,这短暂融入正常校园生活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他能呼吸到校园里自由的空气,能听到教授真实的讲课声,能感受到周围同学——即使他们大多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的存在。
偶尔,在课间休息的几分钟里,412的室友们会迅速围拢过来。
王珂总是第一个窜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老顾!你可算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身体好点没?看你这气色……呃……”他瞄了一眼顾怀瑜明显圆润了些的脸庞和似乎有些发胖的腰身,及时刹住了话头,改口道,“……还挺红润哈!”
李瑞则一脸憨厚的关心,递过来一瓶水:“老顾,喝点水。要是累了就别硬撑,笔记我们都给你留着呢。”
张帆则会推推眼镜,进行例行数据更新:“根据课堂观察,你的注意力集中时长似乎较患病前有所下降,但关键知识点捕捉准确率仍维持在较高水平。需要注意休息与效率的平衡。”
顾怀瑜总是微笑着回应他们,用“好多了”、“在恢复”、“只是需要少食多餐所以胖了点”等话语含糊带过。他享受着这短暂而真实的同窗情谊,这是被困在宋宅时无比怀念的。他甚至会悄悄问起他们之前提过的某场球赛结果,或者某个社团活动的趣闻,努力抓住这几分属于普通大学生的生活碎片。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上课铃响,或者宋炎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后门,就意味着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顾怀瑜会在室友们略带担忧和不舍的目光中,被小心翼翼地护送离开。
就在一次刚从学校回来后的下午,顾怀瑜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隐隐的坠胀感,紧接着,一股微热的暖流涌出。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颤抖着触碰了一下,指尖沾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宋……宋炎!”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
几乎就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在隔壁书房开着视频会议的宋炎就像一头被惊醒的猎豹,猛地冲了进来:“怎么了?!”
当看到顾怀瑜腿间那抹血色和那张惨白惊恐的脸时,宋炎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医生!快叫医生!”他朝着门外嘶吼,声音破裂不堪,一把将顾怀瑜打横抱起,动作却依旧轻柔迅捷,冲向他们卧室隔壁的改造医疗室。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额角青筋暴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怀中的是即将碎裂的稀世珍宝。
医疗团队瞬间被激活。护士长迅速上前检查情况,医生一边询问症状一边准备仪器。家里顿时陷入一片兵荒马乱却又训练有素的紧张氛围中。
宋炎被暂时请出了医疗室,他像一头困兽般在门外来回踱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每一次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都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他无数次想冲进去,却又怕干扰救治。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每一种都让他痛不欲生。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却带着一丝宽慰。
“宋先生,初步判断是孕中期劳累引起的轻微出血,有先兆早产的迹象,但不算特别严重。胎心目前都还算稳定。”医生快速说道,“我们已经用了保胎药,现在需要绝对卧床静养,不能再有任何活动,情绪绝对不能激动!接下来48小时是关键观察期。”
宋炎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几乎站立不稳,连忙扶住墙壁。巨大的后怕席卷而来,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