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朕赐予你夫夫一块匾额吧。祝你们白头偕老。”
庄聿白再次磕头谢恩。
这皇帝真爱赐匾。庄聿白想起此前给他赐的匾,东盛府知府荀誉携满城士绅敲锣打鼓将御匾送至各庄,匾额上不过平平无奇的四个大字“耕读世家”。
此刻这皇帝陛下,不知又能写出个什么好意头的吉祥话来。算了,毕竟年纪在那,也不能强求他能有什么创意。
庄聿白心中将这皇帝陛下的预期,拉到最低。
虽然拉到最低,皇帝就是皇帝,有时候还挺任性。等庄聿白看到御笔亲题的几个大字时,眼睛睁了又睁。
额,怎么说呢,也不是不能用,就是有一点点难为情。
既然是按功行赏才赐人家匾额,总得写个人家喜欢的吧,比如“明德惟馨”“禄寿双全”,再不济写个“此人最棒”也是可以的。这样仪仗队跟着游街,被奖赏之人脸上才有光呐。
司礼小太监鸣鞭开路,庄聿白端坐高头大马,胸前系上一朵大红花,在一众小乐班吹吹打打声中,由众人簇拥着向前行进。
好喜庆。
身后便是皇帝陛下亲赐给他的匾额题字,只是这会子来不及造匾,由几名小太监器宇轩昂地展开,向世人展示着皇家恩典。
庄聿白回头看了眼那横轴大展的四个大字,心中又默默叹了口气。
两尺高六尺宽的明黄色卷轴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大字。
“喜结连理”。
半城人跟着庄聿白的游行队伍向前。知道的,明白这是皇帝恩赏游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亲队伍。
人群中议论最多的除了“这位新封的使君,生得好生齐整,当真不是天上仙子下凡么!”便是“肥田之法能提高三成亩产,使君当真是世间难得奇才!”,零星夹杂几句“听说已经婚配。可惜了。不然这样才华横溢又样貌奇绝之人,被哪位王孙世子娶了去,也是有可能的!”
庄聿白端坐马上装聋作哑。他不知这游行队伍要闹到几时。京城各大主街都绕遍了,还不见有歇场的迹象。
前面就是御街了。今日黄榜张出后,新科进士们也是要游街庆贺。这要迎面撞上人家的队伍,就不好了。
庄聿白等不及,直接跟牵马小太监说:“我住在东城折枝巷,把我送去那里就行!辛苦各位了。”
小太监摆摆手:“使君莫急,这路线都是规定好的。游过了这御街,便送您回家。”
话没说完,御街对面的游行队伍迎面走了来,锣鼓喧天,越来越近。
跟随对面队伍的人潮,一股脑涌了过来,与庄聿白这股浪潮正正好对上。人挤人,肩碰肩,如遮天蔽日的两股喜鹊,搭出一座严严实实的鹊桥。
不用猜,对面来的一定是今岁新科状元。新科状元的含金量,庄聿白还是知道的。
寒窗十载,一朝及第,人家的高光时刻,可不能被自己给耽误了。
“快!我们让至街旁,请新科状元的队伍先过去!”庄聿白有些急了,准备调转马头。谁知对面队伍先行停了下来。
新科状元将来可是要入朝为官的,将来入翰林进内阁,一步步高升上去,做到内阁首辅之位也未可知。我一个平头老百姓,今日若抢了人家风头,将来他发迹了,动动小手指,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那牵马小太监却不为所动,前面奏乐扬鞭之人,见状元队伍停在跟前,更起劲了。
一个个祖宗!
逃吧!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三十六计走为上,庄聿白准备翻身下马,往人堆中扎去。
谁知一条腿还未落地,忽重心一空,被人打横抱进了怀里。
庄聿白并未挣扎。手臂力度、胸前温度,以及熟悉的气味,让他立马猜出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