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点头听着,觉得庄聿白这个名字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与薛家交好这一点,他一开始便看了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相公竟然也是个读书的,还和王是同窗。
老铁匠心中,庄聿白的好感值和可信度,在逐步抬高。
“你怎么能不认得他呢!”薛启辰性子急,拉过那老铁匠道,“你家在南山脚下不是有几亩田么,满府城种田的人,谁人不认识庄聿白!新型肥田术就是他搞出来的呀!”
老铁匠一拍大腿:“哎哟哟!是我老糊涂了!贵人多次登门,老朽竟然没认出来!”
老铁匠拉着庄聿白满眼感激,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我家田中之粮虽还没归仓,但能看出来,稻穗沉甸甸的,比往年好不少!这要感激庄公子!”
“老伯客气了。这肥田之术是知府大人推广的,是荀大人的功劳。”庄聿白心中有了数,笑问老铁匠,“老伯,那这弩机之事……”
知道此人便是全城敬仰的庄聿白,自然也知道御赐的匾额,由知府大人亲自送到他家庄子上。有圣上匾额在,区区100把弩机算什么。老铁匠心中疑虑尽散。
其实方才庄聿白提到运往边境,帮助戍边将士抵御外敌之时,他心中便已有了答案。当年在西境若不是骆校尉,自己这把老骨头早风化在西境的砂砾中了。
“好!弩机之事,老朽接了。”
庄聿白想起孟知彰的顾虑:“老伯,听闻早年军中也有弩机,不过因造价高,弩臂易损坏,渐渐用的少了。不知可有什么法子?”
“确有此事。至于破解之法,容老朽想想”老铁匠在铁黑色的围裙上擦了把手,“公子这弩机可否留下。三日后我给公子一个方案。”
*
庄聿白和薛启辰一时离了铁匠铺,回程车上,他同薛启辰讲起复刻弩机原由。
“我怀疑云无择父亲,骆瞻的去世不是意外。”
薛启辰猛地睁圆双眼,听庄聿白慢慢说下去。
当年骆睦与骆瞻虽为同年进士,几乎是一首一尾,隔着好几个榜,差距可谓悬殊天壤。且骆瞻不论才情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若非当时有人拦了一嘴,当年的探花便会钦点到他骆瞻头上。
骆瞻即便未能名列一甲,长公主慧眼识珠,在众学子中一眼看中了这位骆氏子弟。何况骆家祖上武将起家,长公主素来喜欢舞刀弄枪,更多了层滤镜。
随着金榜高中和公主捉婿两个喜讯传至骆家。只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最不希望骆瞻如此风光的,只有一人。
“是的,”庄聿白肯定了薛启辰心中所想,“就是当时骆氏族长之子,骆睦。”
薛启辰恍然:“利高者疑。所以你们怀疑,当年之事是骆睦所为。所以云先生才会带着骆瞻的遗腹子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连儿子也只跟着自己姓云。”
庄聿白点头。
“云无择在府城比试,有你我在,有知府大人这层关系在,有书院的南先生和祝先生的观照在,想来问题不大。可去了京城,一切都是未知数。希望到时这批弩机能派上用场。”
“我明白了。”薛启辰握了握拳,眼神坚毅,“你方才将这批弩机送去西境是假,只是为了哄那老铁匠接下这单。实际是准备在京城大干一场,对不对?若有人敢对云无择不利,我们就用这批弩机,直接跟他们拼了!”
不等庄聿白表态,薛启辰又道:
“放心!你庄聿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云无择也不是别人,此前曾有恩于我们薛家。他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你放心,我们薛家在京城也有些人脉,即便是镖局里的练家子也能找上个大几十人。打架,够了!若是那骆耀祖闹事,我自己亲自收拾他!”
庄聿白忙笑着拉住他:“那是京城,天子脚下,咱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去打群架?二公子话本子是不是看多了。咱还是不了吧!我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在京城吃吃喝喝,见识下这人世繁华呢!”
“那做这么多弩机干什么,你说呀!好琥珀,你就告诉我吧!”薛启辰不信,使用摇着庄聿白的胳膊。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庄聿白被他缠不过,又说一遍,“这批弩机要送去西境给戍边将士们的。”
两人在车中正闹着,忽然马车猛地急刹车。
坐没坐相的薛启辰一个没抓稳,“哐当”脑袋撞到车厢顶,痛得哇哇叫:“元宝,怎么回事。撞到我脑袋了!”
驾车小厮回话:“公子,前面有一行人拦了去路,像是上次迎接御匾之时周边州县来的乡民。”
庄聿白忙掀车帘出来,薛启辰紧随其后,揉着脑袋上的包,口中嘟嘟囔囔抱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