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匾队伍越来越近,红绸覆盖的匾额在队首,跟着吹吹打打的乐班之人。紧随其后的是一列人马,威风凛凛,庄严又喜庆。再后面则是挤挤挨挨的看热闹之人,越聚越多,看不见队尾。

薛启辰亲自向前将鞭炮点起来,又令小厮们撒了几大簸箩的糖果和铜钱,引得众多小孩子们嬉嬉笑笑在路上捡。

烟火弥散,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昂扬欢快的鼓乐声,加上孩子们的笑声,像极了一场盛大的迎亲。

匾额上的红绸团花已能看清纹路,孟知彰在庄聿白手臂上按了按。

入乡随俗,该有的礼仪,庄聿白还是懂的。他随孟知彰一起跪在路侧,恭敬相迎。

东盛府知府荀誉从马上翻身下来,款步向前将庄聿白夫夫搀起。

“庄聿白,恭喜。”荀誉眼睛满是欣赏。

庄聿白忙拱手施礼:“这是圣上恩泽和知府大人厚爱,庄聿白才有今日这份恩赏。圣上之恩与大人之恩,我夫夫二人,没齿不忘。”

话是漂亮话,但也不无真心。若非荀誉在关键时刻、接二连三几道请功奏疏递上去,圣上又岂会知道什么灭虫药剂、肥田之术。而庄聿白这个人,白丁一个,其名号又凭什么能上达天听?如今这奖赏恩赐,更去哪里寻?

“你的才智与善举,实实在在惠及东盛府百姓。这是圣上对你的嘉奖,也是你昭昭功德应得的。”

莫说东盛府,即便全天下放眼望去,能有几个白衣幸得天子恩赏?且短短数月内,又是赏银,又是赐物,连最足以彰显功德的匾额都由圣上提笔亲书。

这是何等荣耀!

南时及府城众书院的山长们位列观礼之列首位,之后是东盛府各界名流士绅。能走到此等位置的,皆人中龙凤,其德昭昭,其志烈烈,即便如此,谁人家中也没有御赐匾额。

但众人羡慕却不嫉妒,这确实是眼前这位清秀小哥儿应得的。

今日送匾观礼之举虽是官方行为,但众人皆真心感激也敬佩庄聿白之所为。灭虫药剂与肥田之术,倾囊传授与众人,分文不取,这份恩德,众人皆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真可谓朗月清风,头角峥嵘,前景不可限量。

众人夸赞之辞,字字句句递进庄聿白耳朵里。听得他欣欣然,陶陶然。

爱听,多说。

接下来是最为重要的揭匾仪式。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在这红绸裹就的匾额之上。

庄聿白心中也好奇,九五至尊之人到底会写些什么字。他自己文采有限,能想到无外乎顺时集佑、德勤怡安、耕读世家。

正想着,鞭炮齐名,乐班齐奏,将现场气氛达到顶峰。

东盛府知府荀誉,各庄议事堂前殷殷目光下将红绸从匾额揭开。

“耕读传家”四个大字,赫然眼前。

庄聿白看了又看。

嗯……怎么说呢,往坏了说,这圣上要么图省事,也么也是个学问不佳的;往好了说,他与这位圣上竟能心意相通。

庄聿白又扫了眼匾额上的字,如此想着,心中又高兴起来。

不过这字么,他庄聿白肯定写不了这么好,但比起孟知彰的字,还是差了些。

荀誉带领下,众人朝此匾郑重行了跪拜之礼,之后着人将匾额悬挂于各庄议事堂的正堂。

堂前匾下,荀誉将庄聿白拉至自己跟前,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场上名流士绅们却都睁圆了眼睛。

与父母官同堂而立,这是多少人此生未到过的位置,今日庄聿白竟轻轻松松就走到了。

不过他连圣上御笔亲赐的牌匾都挂在了自家堂上,知府赐予他这份同堂而立的荣光,也顺理成章,不值得太大惊小怪。

众人又暗自安慰好各自内心的那份自尊和羡慕。不过接下来荀誉要宣布的另外两件事,众人心中无论如何都淡定不住了。

“为表彰庄聿白的突出作为,东盛府东郊,小各庄向东五里有一片官田,50亩上田,今日便送与庄聿白。”

人群一阵惊叹。懂行的都清楚,那片上田是东盛府数一数二的良田,位置又好,再加上庄聿白这肥田之术,将来产量一定炸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