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袜换了方向,沿着横阔胸膛向左,一脚踢开半掩着的中衣。

臂上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这点伤,换做往常,乙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请医问药。

“是谁?”赵措质问,带着杀气。

纱布虽被血染得一片狼藉,所打的结,仍能看出包扎之人的用心。

不待罪人答话,抵住腰腹的脚,猛地收回,死死踩住那枚熟悉的喉结,隔着罗袜,在上下吞咽的脖颈上又添了几分力气。

乙心中一哽,后背隐隐发凉。

“是骆家人?”

赵措猜到了答案。但只要对方不亲口说出来,他便可以假装不知。可心中怒火难抑。

“去榻上跪好。”

雪中春信越燃越浓,赵措发了狠,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了。

双交四花棂窗外,夜色如水,平静无澜,一丝风影也看不到。乙却觉得,这一夜的风雨,好大,好烈,粗暴异常。

海浪冲击着岩石,没有章法,不论角度,攒足了十成十的力气,仍觉不够。

雷霆炸裂,闪电如鞭。无坚不摧的岩石,尽量维持体面。可越是这样,冲撞到他身体内外的力量,便越发凶狠。

第一次,乙觉得自己要被弄坏了。

*

庄聿白得知云无择要从西境回来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

起因是骆家开始采买打点,并频繁派人往返京城。这一反常举动自是逃不过薛启辰的法眼,他着人一打听才知去岁中断的武举比试,今年秋天要重新敲鼓扬旗续起来。

“八成在京中比试。”薛启辰是个爱热闹的,“琥珀,你要不要现场去给云无择助威?”

云无择比试,庄聿白夫夫作为发小和朋友,去加油助阵自是义不容辞。况且他还没去过京城,能去见识一番,当然好。

“不过去之前,家中事情也要料理清爽才是。”

酒亭下埋就的陶罐,九只已经满了。园中葡萄,仍在陆陆续续转色成熟。

“二公子,你此前预定的100坛葡萄渴水,看来产量不止要翻番了。”

庄聿白摘下一颗葡萄塞到薛启辰口中。

“晨起府衙差役大哥带话过来,说御赐那块匾做好了,后日会送到庄上。二公子这‘玉琼羞’,届时要不要搞一个品鉴试酌,带带人气?”

第150章 攒钱

说到京城, 庄聿白视线放远,心中的小算盘响了起来。

明年孟知彰是要参加秋闱的,此次乡试若中了举, 之后便要去京城参加会试、殿试。

庄聿白就是有这份自信。他坚信依照孟知彰的才学, 肯定能进殿试环节,考中进士问题应该也不大。

若是孟知彰能留京做官,自己就是京官家眷,在京中安家势在必行。若不留京,去地方上任, 想来自己也会随他一起。

这就涉及到一个重要议题, 钱。

来府城前, 夫夫二人手里只揣了百十两银子。若仅凭二人之力, 当时想在府城安身立命是根本不现实的。

幸亏有三省书院的这个免费院舍住着, 薛家少夫人苏晗又看着增添了不少东西,连马车也送了一辆,眼下这个遮风避雨的小家才算立起来。

京城就不同了。孟知彰和庄聿白在那里一张熟悉面孔也没有, 属于两眼一抹黑。若再没了钱这个敲门砖,更加寸步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