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猫微微侧身,让烛火直直打在面前这张温驯又执拗的脸上,直到猎物紧蹙的眉心中,流出三分吃痛的挣扎。

他方满意地抿下唇,收回手。

“脱掉。”

眼神凉薄。语气凉薄。容不得半分反驳。

乙,自然明白命令所指。也明白,这脱是要脱到几分。

后背挺直,跪地之人先松了腕间束带,于掌中理好,规规整整放置一旁。就像放置他所剩无几的尊严。

尊严?!不,尊严,对与乙这种身份的影卫而言,是不存在的东西。主子面前,自己和阿猫阿狗是有没什么区别的。一条狗,何谈尊严,又怎敢去奢求尊严。

接下来的流程,驾轻就熟,剑茧厚覆的指腹向下,按照主子偏好的姿势,伸至自己腰间。

狞猫直起身,乜斜着眼,向后退了两步,坐回自己专属的镶螺钿紫檀矮榻,慵懒地靠上凭几。一双眼睛却始终缠着自己的猎物。

贪婪,又侵略性十足。

腰间束带解下,整理后放置腕带旁边。

玄色暗蝠纹夜行服,主子喜欢的色调与材质,没了腰带束缚,松松荡在紧致有力的腰身上。

这也是主子喜欢的环节。训练有素的下位者站起身,将外衫缓缓脱掉,露出其下的冰台色软烟罗中衣。

中衣轻柔,烛光下如霜似霰,行动间如月辉罩身。

松石之资,朗月其内,一派临风君子之态。

榻上人手指微抬,乙会意,将搭在身侧系带上的手,收了回来。恭顺立于香炉旁,等待下一步指令。

“来。”狞猫看了眼脚下。

乙垂眸走过来,在主子目光扫过的那块青石地砖上,稳稳跪好。

中衣着实轻薄,但没了这层中衣,其下风光便失了味道。

赵措半歪在凭几上,伸出手拽住似透非透的衣襟,轻轻拉向自己。

面前人懂得,弯了腰身,随着胸前拉扯力度和速度,缓缓靠过来。一双眼睛仍然垂着。

恭顺二字,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准则。

衣襟力量散去,跪地之人保持上身半倾的姿势。没有支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需要很强的腰腹核心之力。好在,乙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左肩臂膀处,洇红了一片。这是赵措刚才的杰作。

赵措目光在这片雪中红梅般的印记上打了个转,刚要抬指让乙掀开给自己验视。眉心一动,转了念,收出未及发出的指令。

他不急。

“得圣上恩赏的是那个哥儿?”

两次御赐恩赏,赵措都知情。只是没太放在心上。不过一个哥儿能研制灭虫药剂,还搞出什么肥田之术,他倒是第一次听闻。

“不会是他相公弄出来,假托他的名义哗众取宠吧。”

隔着薄薄的衣衫,赵措在乙胸前打了一拳,坚实强韧,身板却纹丝不动。

“回主子,据我所查当真是这位小哥儿自己研制出的药剂和肥田方子。”

“哦?”

赵措抬起眼眸,玩味地看着身前人,照着方才的位置,又是一拳,比方才更用力。回应在拳头上的力气,跟着也愈发坚韧。不过眼前这将倾未倾的玉山,仍然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