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远在京中,武举场上的各路新鲜事,赵措可是一件也没落下。他想象着当时的“盛况”,蔑视地笑了笑。

“本王这里新筹了五千银子,你凑成一万两,置办些精良物资,再去选些真正得力之人跟到西边。本王只要战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跪在地上之人明显一怔。

赵措语气冰冷,明显不悦:“是凑不齐一万两,还是选不出有用之人,哪一样办不成?”

“不不不,都办得成!办得成!”

“办得成还跪在这里做什么?等我请你吃茶吃果子?”

地上的萧之仁慌忙站起来,边整理衣摆官帽,边恭敬后退,刚要转身辞去又被提名叫住。

“萧之仁,那云无择若能识趣归顺最好,若不能……

赵措眼底露出阴鸷:“熬鹰懂么?能驯服之鹰,方能为我所用;若不服驯,下场只有一个。明白?”

*

萧之仁领命退了出去,抬手擦去额头冷汗前,将西暖阁的房门仔细关上了。

西暖阁是这位懿王殿下的私人场所,除了跟几位朝中重臣讨论紧要之事外,几乎不允许旁人踏足。一应侍卫仆役等也都在院落外候命,非传不得入。

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乙。

暖阁内只剩赵措一人,他若不经心又看了眼那架镶螺钿山水画紫檀屏风,然后晃响手边的一枚银铃。

“叮铃”

一身夜行衣的乙,从那架屏风后闪出来,单膝跪在他主子脚下。

影子般无声无息。

“回来了。”赵措声音懒洋洋,眉毛轻挑。

他缓缓垂下眸子,视线缠在脚边之人身上。这个在自己面前消失了数日的影子,终于归了位。

赵措将人上下里外勾勒着,打量着。看了又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变化。

哼!他不在近旁服侍的这几日,本王餐饭都用得少些,他倒好,一路舟车劳顿却不见清减半分。

“抬起头。”

指令被执行后,赵措看着这张自己一手调教过的脸,心中涌出一种莫名情绪,他伸出的手滞在半空,须臾收了回来。

白狐裘下,一只蝠纹绣金朝靴慢慢伸出来,顿了片刻,沿着对方胸襟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对方脖颈处。

脚尖轻收,迅速勾住对方下巴。

“胆子越发大了,敢比规定时间晚回来一个时辰。”

“奴才知罪。”乙的下巴被搞搞抬起,一双眸子却只敢乖顺垂着,整张脸冷峻恭敬中透出几分倔强。

“可清洗干净?”

赵拓的视线仍缠在对方身上。脚上力气却卸了,在对方以为惩罚结束刚要放松之际,脚尖换个方向,重重踩在凸起的喉结上。

“……”乙眉间微蹙,他吃痛将另一只膝盖也点在地上。眸底闪过的冷意,瞬间传遍周身。

该来的终归会来。

身为暗卫,自己离开主子的时间超过半日,哪怕是带着命令离京,哪怕带着无上功劳回来,都必须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