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他孟知彰成了亲,我庄聿白也是他孟知彰最好的兄弟。

忙碌的一天总算过去,庄聿白全程埋头干活,一个眼神也不敢给孟知彰。

晚上就寝,一如往常伸出胳膊等孟知彰帮他捆绑上手脚,也只垂着眼皮,不敢对上人家的视线。

“成亲的日子还没定。”孟知彰吹熄了灯,床身轻微“吱嘎”声中平稳躺在枕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庄聿白应了声,他脸朝里,眼睛瞪得滴溜溜圆。身体随着床身轻微晃动,后背却越来越紧,半分不敢动。

“那边是后母做主,收了聘礼,却始终不定婚期。不知是家中不同意还是……还是他本人不同意。”

“哦。” 除了应着,庄聿白实在不知说些什么。活爹,这话题没完了是吧。

良久,背后身翻了个身,声音平淡如水,比此时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还冷静:“你怎么看?”

哈?我怎么看?庄聿白不作声,黑暗中忙闭上了眼。我看不见。

*

第二日牛大有一早就来帮忙,金球玉片全部炸制打包后,先用炭车将学中预定的金球和玉片送去私塾。孟知彰随车回来又将乡邻的送至族长家。

族长家早摆起几张长桌,十来个乡邻已等在那里,或揣钱袋,或拎粮米。族长家长子,也就是柳婶的丈夫,帮着孟知彰清点钱米等。

柳婶是个热心肠,前后跟着忙活。她见庄聿白体弱,便将他请至厢房,还端了杯茶:“那边人挤人的,有知彰他和大有他们跟着就好了。”

闲话间,柳婶特意提到上次庄聿白跟他说预防虫害的法子,说果然灵验,幸亏他发现的早,不然这次的菜又要遭殃了。

柳婶上下打量着庄聿白,眼中越看越喜欢。这孩子样貌气质倒在其次,主要是会做生意,还会栽瓜种菜,这样好的哥儿,可不多见。不,不是不多见,是根本没见过。

“你来知彰家这些时日,一直没得空问问你。”

柳婶只开了个头,庄聿白立马明白接下来会有什么问题等着。果不其然,柳婶给庄聿白添了茶,便将他今年几岁,家住哪里,是否婚配等一股脑问了出来。

庄聿白面上讪讪,大抵是人到了一定年岁都爱做这牵线搭桥、说媒保亲的活儿。他正想着怎么应答,只听门外轻咳一声。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后,孟知彰放重脚步走进来。

孟知彰先同柳婶问好,谢她帮忙照看庄聿白,然后一双探究又带着攻击性的眼睛直直落在庄聿白身上。

庄聿白被看得后背发紧。不等他搞明白孟知彰要做什么,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当着柳婶的面,便紧紧抓上自己手腕。

薄茧轻覆,温暖干燥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庄聿白被一股力从椅子上扶起来,更恰当地说,应该是轻而易举拉起来。

“忙好了。我们回家。”孟知彰道。

庄聿白余光瞥到柳婶,如他所想,对方的视线牢牢粘在自己正被孟知彰捉住的这截手腕上。脸上的表情阴晴难定,尴尬又热闹。

庄聿白有些难为情。哎哎哎!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试着扭动下手腕,谁知这铁嵌一般牢牢焊在自己手腕上。

他越来越不理解这孟知彰了。真是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当着外人的面,抓我抓这么牢,干甚!

“好的,表哥,我们回家。”庄聿白磨着牙应承孟知彰,甚至转过脸去瞪孟知彰,让他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这可不是家中床上,可以由着你绑住手脚。当着柳婶的面,俩人在这撕扯不清,多难堪。

谁知孟知彰却根本看也不看他。庄聿白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笑着同柳婶告别:“柳婶我们先告辞了。今日这茶,很好喝。”

厢房走至院中,孟知彰才将手放开。

“今日共得乡邻银钱784文,米粮98斤。”孟知彰将钱袋递到庄聿白手上,“已经清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