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带来的穿越装备是零。
好,从零做起!
厨灶无门无窗,也可以说是360°全景天窗。内有齐腰高陶釉缸两只,一只盛水,一只装米。水是满的。米,却只有小半缸。灶上放一个黑陶油坛,灶旁码着齐齐一堆木柴。简单、干净、整洁。
庄聿白朝正房看了看,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正房一大间全无遮挡,更加简单、干净、整洁。右侧靠墙是一张床,床头摆一个柜子。左侧靠窗一张书桌,油灯一盏、砚台一方,外加竖着几杆笔再无其他。
庄聿白刚想转身出门,桌子后面的那面墙拽住住了他的视线。
书,整整一面墙的书!
光线暗,书籍整齐划一,乍一看确实像面墙。
除了常见的四书五经,架上分门别类放着法家、阴阳家等著书,以及《齐民要术》《太平圣惠方》《养生类纂》等一些医书、农学书、工具书。
……
难不成是个书贩子?庄聿白越想越是,“不然哪来这么多书?”
图书在古代属于稀缺资源,能做图书生意,日子也不至于过成眼前这般……里外干净。
*
暮色渐深,主人还没回来。
庄聿白坐在床沿,裤管中细长匀称的小腿空荡荡晃着,略带无聊。身后粗布被枕,规规矩矩横在里侧。
未经主人允许,上床不好吧……
庄聿白眼珠咕噜,回头看了眼枕被,早就酸胀的双腿不觉又快速荡两下。
睡一下没关系的,主人回来前铺好,再甜甜道个谢就是了。庄聿白将鞋一甩,翻身上了床。
床不宽,一人有余,两人显挤。枕头高度刚好,完美托裹住脖颈,像躺在一团柔软的云上。
他抬手拉了一截被角搭在肚子上,想着如何博取屋主这位“穷好人”的同情,好收留自己一段时间。
饭饱水足后躺倒的感觉真好。清新的皂角味,陌生,却不招人烦,甚至可以说有些好闻,但只闻了两下,庄聿白就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房内完全暗下来。
原主的记忆越来越糊,庄聿白甚至有些记不清原主为何要被祭河。Let it be,记不清就忘记。拒绝精神内耗,从他庄聿白做起。
宽大衣衫包裹下,庄聿白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狗将绵软身子扭了几扭,长长伸个懒腰。
衣衫,庄聿白从柜子里自助穿搭的,松松罩缠在身上。
月光满溢,泼在地上、书桌上、书墙上,画着抽象的几何图形。
“哗啦”
院中柴门似乎响了。
主人回来了?!庄聿白咕噜从床上爬下来。等他门缝中一看,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身量高耸,对,高耸,像座耸入云端的山。这身形……不请自来,夜半进门,不是梁上君子,又会是谁!
虽说同是不请自来的,可他庄聿白不一样。
他白天来的。
月色庭院下,来人拉着长长黑黑的影子,厚厚一团向前寸寸碾动,压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