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死寂的内心世界,漫天遍野的灰。
他的确看错了。
“当初是谁给你取得名字?余烬……”他笑着感慨,“余烬就是埋在灰里,隔上很久时间,也能燃烧的存在吧。”
“苦牙取的。”艾登也笑了,“只有在适合的环境里,余烬才能复燃吧。”
星火部落于他,就是那个毫不吝啬给予他温暖,叫他不至于冰冷熄灭的地方。
从世人眼中的云端跌进污泥,又被污泥中的善意所接纳。他失去了一切,又拥有了更多。
从奄奄一息,到可以在苦牙的搀扶下行走,他看见星火部落的艰难与苦痛,也看见他们的温情与坚韧,人性在这里熠熠生辉,与过往所知截然不同,让他自惭形秽。
他渐渐意识到贵族的罪名,由此痛苦地否定了自己的前半生。忍受着身体的痛苦与内心的煎熬,以如此方式沉默忏悔。
直至有一日,他发现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苟延残喘的生命,似乎还能再燃烧一次,为赋予他温度的地方,回馈光明的前路。
直至他在无影灯下睁开眼,身体内部长年累月的剧痛骤然平息,他看见围拢过来的年轻研究员身前,挂着摇晃的断尾小猴子。
这个研究员还告诉他,他会痊愈的。
他想,那么,他能够做得更多。
林殊途与艾登精准高效地交换了彼此的计划,继而老老实实回原地躺下。
“装晕会被发现吧?”艾登说。
林殊途干脆极了:“我有药。”
艾登:……
刚才药师跟他说话时,好像也没闲着,在实验台那边做着什么。是在实验室中就地取材,调配着什么药剂?
“祝一切顺利。”林殊途躺着朝他挥了挥手臂,声音含含糊糊,五官中同样溢出血迹来,“保重自己,我们会来中心城找你。下次,就让苦牙自己来带你回部落吧。”
智脑的微光也黯淡下去,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黑暗。
艾登轻轻“嗯”了一声。
前路叵测,但路上并不孤单。
不多时,电梯处传来金属撕裂的脆响。
萨维的身影闪现,出现在实验室中。
他全身上下满是伤口,鲜血淋漓,无比狼狈,俨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艾登阁下!”他大步走到艾登面前,面容已经解除伪装,神色紧张,“您没事吧?”
“我还好。”艾登静静抬眸,“萨维,攻击我们的,应该就是你说的,觉醒了能力的羔羊。”
萨维目光一凝:“他们竟还有这种能力!”
“这样的能力防不胜防。”艾登平静道,“药师岭已经不安全了。”
“我马上联系薇尔丹妮小姐。”萨维顿了顿,语气奇异,像是愉快,又像是不可思议,“还有件事需要汇报塞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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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中昏迷的众人被送去治疗。
精神上的创伤,目前根本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