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管事想了想,这样处理确实最简单,“也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管事跟容谢谈了园林管事职位的月钱,一个月十八两,数目比容谢预期的丰厚很多,而且这还只是初级的月钱,随着时间的累积,表现的提升,月钱也会跟着上涨。
除此之外,容谢和蓝塬别业是完全独立的关系,不需要在他们那里压身份文书,也不需要每天守在园子里,只要容谢能保证他负责的那一块不出问题,就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每旬最后一天向王管事汇报即可。
容谢也拥有了一间专门处理园子里事务的单间,王管事带着容谢认了门,是在一处环境很好的院落中,窗户外面栽着几棵芭蕉,蕉叶很大,像车盖。
参观的前一天下了雪,雪压住蕉叶,风来的时候,一整块积雪“扑”地从蕉叶上滑落,打在积雪的草丛里,发出很大的声响。
办公环境和月钱都令人满意,还不用绑死在王家,时间都由着自己安排,这样理想的营生,半个月前的容谢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却成真了。
忙碌的一天结束,黄昏时又落了细雪,容谢踩着雪回到竹里巷,提笔给沈燕他们写第二封长信。
这封长信的主要内容依然是山庄的冬季管理,容谢加入了一些从王管事那里学到的经验,加上自己在管园子的过程中实践得到的结果,洋洋洒洒又写了几大张纸,寄给涣雪山庄。
涣雪山庄那边有些人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按照沈冰澌的预计,容谢在外面玩够了,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了,自然会回来。
至于是什么给了沈冰澌这样的自信,那就要说到上一次出去考察的结果容谢的房子是租的,光电白兰也根本没有卖,出门采买,买的都是以前看到不会看一眼的粗糙玩意,这样的日子容谢怎么过得下去?
沈冰澌不禁要感谢自己,是他为容谢营造了最好的生活环境,是他舍不得容谢住弟子房,砸重金买了涣雪山庄,是他堆金砌玉打造了容谢习以为常的精致生活。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等到容谢发现,他习惯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唾手可得后,恐怕就会重新思考,究竟是要虚无缥缈的“喜欢”,还是要实实在在的生活。
容谢这样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喜欢”能当饭吃吗?“喜欢”能让容谢住进王府一样奢华的山庄吗?“喜欢”能让容谢敞开来看第一手的古籍经书吗?“喜欢”能让容谢用上精雕细琢的名贵瓷器吗?
“喜欢”不能,但不能“喜欢”的沈冰澌却能,容谢这样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该选哪个。
怀揣着这样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沈冰澌硬是在山庄里坐等了一个月,等到第二封长信送到,涣雪谷的湖都结冰了,容谢仍然没有回来。
当然,第二封长信里也没有提到沈冰澌。
“嘭”!
沈冰澌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沈燕站在书桌边,手中拿着容谢的信,他刚刚在沈冰澌的命令下,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这封信。
沈冰澌的笑容从有到无,也就是经历了短短一句话的时间。
“什么?这就没有了?”沈冰澌恼火,“拿过来让我看!”
沈燕将信放在桌面上,被沈冰澌一把抄走。沈冰澌飞快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确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他。
容谢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么狠心!
就算是一个惨遭绝交的朋友,离开之后,也会忍不住想打探对方的近况如何吧?容谢竟然能忍住不问,一字不提,好像真的打算把他彻底抛到脑后了。
不、不对。
沈冰澌目光一沉。
容谢写来的信,分明和实际情况不符。
他的信里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生活的拮据,也没有抱怨过北门集市买不到合意的商品,沈冰澌看到的那些并不好看的事实,容谢全都没说。
这说明什么,说明容谢在骗人,在粉饰太平,在口是心非。
沈冰澌慢慢放下信,向沈燕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庄主,这信……”沈燕道,“我什么时候能来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