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十文,小碗三文,茶杯五文。”店家眉开眼笑,“公子亲自来我们这儿采买啊?”
“嗯,出来转转,也不是什么公子,就普通人。”容谢笑道,数出铜钱来递给店家。
“公子说笑了,公子这通身的气派,说是皇亲国戚咱也信。”店家收下钱,对着容谢一阵乱夸。
容谢笑着摇摇头,拿出一只素净的布袋子,将大小碗和茶杯装进去。
店家看他这架势,也不提什么皇亲国戚了,多半是家道中落的贵公子,现在也回归平民百姓的生活了。
容谢装好袋子,向店主道了别,往外面街上走去。
店主收拾收拾,打算接待下一波,忽然看见一个老杂役站在柜台前,把他吓了一跳。
“老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店主抚着胸口,“您看些什么啊?”
“嗯……刚才的客人买了什么,给我也来一套。”老杂役说道。
老杂役的声音虽然苍老,却有一种不属于下人的倨傲,店主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想来是哪个高门大户里的家生奴才,那确实要比外面有点小富贵的人家还要厉害些的。
店主不敢问,给老杂役也拿了一套容谢买的大小碗和茶杯。
那老杂役拿在手上,掂了掂,皱眉道:“这么粗重的碗,怎么吃饭?端起来都费劲。”
店主陪笑道:“怕不是老伯您用惯了轻薄的瓷碗,拿不惯咱们这庄稼把式,这碗虽然重些,盛热汤热饭却烫手,好使的嘞!”
“哼。”老杂役勉强接受了店主的说法,继续用挑剔的眼光端详粗碗,忽然间,他恼火地把碗往柜台上一撂,“老坑货!你看看这碗是给人吃饭的吗?这边上这么粗糙,还有豁口,人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划破了皮怎么办?”
店主头皮发麻,笑容也有些挂不住:“老伯,我们庄稼人吃饭的碗就是这样的!看您也一把年纪了,说自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未免有些过分了吧?您若是不买,就请您边上稍稍。”
说话间,店铺后门的门帘一掀,两个壮实汉子走出来,跟店主打了个招呼,往老杂役身后一站。
“罢了,今日我还有事,不能纠缠,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老杂役将大小碗和茶杯端起来,掏出一块碎银,“啪”的按在柜台上,扬长而去。
店主眼神不善地盯着老杂役离去:“老东西,算你溜得快。”
“叔,这银子是真的!”两个壮汉中的一个从牙齿间取出一块碎银,递给店主看。
店主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忽然眉开眼笑,赞道:“没想到是个老财神!”
容谢在集市里走走停停,没有什么特别的场子要赶,遇到单子上有的就停下来选一选,碰到有趣的、漂亮的小玩意他也停下来看一看。
不知不觉间,在集市上走了很久,容谢也没感觉累,就像出来游玩一样,十分放松惬意。
这和以前去外门集市不同,涣雪山庄距离外门集市太远,每去一趟,都要盘算好要买什么,一次买齐全了再回来。
北门集市就在竹里巷三条街外,什么时候想去就可以去,今天买不完明天还可以去买。
容谢满面春风地在钱某种,并不知身后已缀上一条“尾巴”沈冰澌假扮的老杂役就落后他两三步的距离。
容谢停下来时,老杂役也停下来,容谢在小摊上挑选小商品时,老杂役也装作在隔壁小摊上看东西,但眼睛是一点不看小摊,直往容谢这边瞟。
容谢脸上露出笑容时,老杂役的目光便黏|腻几分,容谢买下的东西,老杂役便等他走了,也上去买一套一样的。
容谢买了一路,老杂役也跟了一路。
忽然间,容谢停下来,站在路中间不动了。
老杂役也停下脚步。
沈冰澌心中一跳,望着近在咫尺的背影。
难道容谢发现他了吗?
沈冰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容谢发现他,还是希望容谢别发现他。
容谢转过头,目光凝向路边一家制衣店,犹豫片刻,举步向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