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澌稍稍扬眉,意外地看着挚友主动靠近,窝进自己怀里。
像一只轻盈而胆怯的小鸟,只会因为喜欢而亲近特定的人,能够蒙他短暂停留的肩膀,应该感到十足的荣幸。
乌黑而稠密的发顶就在一低眉能看到的位置,雪白的额头圆润又细腻,清淡温柔的眉和清晰可数的长睫时而闪烁,能感觉到主人不安的心绪。
沈冰澌克制住将容谢揽到自己身上的冲动,就这么无声享受了片刻挚友主动亲近自己的喜悦。
然后他用鼻音低低地说话,言语亲昵、破碎不成整句,漫无边际地聊了些日间游玩的闲话。
两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气氛又变得融洽。
沈冰澌抬起手臂,揽在容谢腰上,容谢仍然穿得齐整,那件中衣,沈冰澌摸了没有五十回也有一百回,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小衣腰带打结的地方,手掌摩挲了一下,稍微用力,将人贴到自己身上。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到了很软的一声哽咽,怀里的人僵了一下,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负隅顽抗般坚持着两人之间的那一点空间。
即便如此,沈冰澌还是觉察到,挚友的身体起了变化。
血行速度加快,皮肤表面温度升高,小小的心脏擂鼓一般,雪白的额头也堆粉似的起来一层浅红。
“容儿。”沈冰澌叫他的名字。
他抵死不抬头,抵在他胸口的手甚至用力攥起了拳头。
沈冰澌本想逗逗他,却觉察到不同寻常的紧绷和僵硬,怀里的人缩着肩膀,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竟然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容儿,这没有什么的。”沈冰澌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人生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没有一处是没用的。”
容谢的僵硬稍微缓解了一点,抵在沈冰澌身上的双拳也没有那么用力了,只是呼吸仍然很快,说不出话。
“身体有反应,说明很健康,这是好事,何必对抗呢。”沈冰澌的声音稳定有力,带着令人信服的安抚力。
容谢的肩膀松弛下来了,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他瘫软在沈冰澌怀里,连眼皮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红色,清淡浅薄的唇也变得鲜艳。
他懒洋洋的,连手指也懒得抬一下。
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知怎的,沈冰澌心里小猫抓似的,直想将挚友拥得更紧,他想,自己和挚友上辈子一定是一个人,投胎转世后硬生生分成了两个,虽然分成两个,却常常想要亲近,那大概是上辈子的惯性,想要合二为一吧。
“容儿。”沈冰澌叫他。
怀里的人恹恹地应了一声:“嗯?”
沈冰澌想告诉他,他们这样双修大约还是不成的,他太敏感了,不过,这种事就像牵手拥抱一样,多做一做就好了。
“睡吧,”然而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一个样,“明天我们还得赶开城门出城。”
“嗯……”
容谢很快就睡着了。
他还以为自己会大受刺激,崩溃很久才睡着,实际情况却不是那样的,他就像长途跋涉后美美泡了一个热水澡,融化一样瘫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甚至比平时醒的还晚一些。
窗外的天蒙蒙亮,鸟雀叫了有一阵了。
容谢意识到再不起来可能就赶不上第一趟出城,赶快从被窝里挣扎出来。
接着,他发现,陷住他的并不是被窝,而是沈冰澌的怀抱。
昨晚的记忆如滔天巨浪般拍过来,将容谢拍了个措手不及。
他浑身上下都因为羞|窘而燃烧起来,尴尬地向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