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第三次往书房走的路上,沈冰澌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外的回廊转角处,手上拿着一把斧头。
沈冰澌心头一喜,就往上走,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斧头?
容谢拿着斧头干嘛?
他顿时想到了几种可能。
根源都指向水汽蒸腾的浴室,浴桶里,一向温柔顺从的挚友在他怀中拼命推拒,眼睛都哭红了,他却丝毫不给他缓冲的空间,直到他瘫软在水中,眼中尽是木然。
沈冰澌闭了闭眼。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他没办法接受容谢用厌恶、畏惧的眼神望他,第二天早上见面时,他一直盯着羊肉汤饼,都没敢看容谢的脸色。
……
该来的还是会来,无论挚友决定怎样做,他都不会退缩。
沈冰澌迎面走了上去。
“你起来了?”容谢站住脚步,温然望向沈冰澌,“头还晕吗?昨天……”
容谢的声音像涓涓春水,缓缓流过沈冰澌心间,他几乎没听清容谢说什么,但容谢的态度,让他心里的重重顾虑消失无踪,他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嗯,你拿着斧头干什么?”沈冰澌见容谢停下话头,便问道。
容谢无奈,他刚说完:“你昨天把窗户上的栓子撞坏了,我临时劈了一条木头,试试看能不能放进去。”
“哦……”沈冰澌感到额头已经恢复的地方隐隐抽痛,“原来是这样。”
容谢手持刚劈出来的木条,来到屋内窗下,在窗栓位置比一比,自言自语:“差不多……就是这面太糙了,得拿个锉子削平。”
“我看看。”沈冰澌凑上来,绕过容谢的手臂,直接推着他手中的木条往窗户上插,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容谢僵了一下,飞快从木条上撤回手,下意识侧过身体,给沈冰澌留出空间。
沈冰澌稍顿,手仍然很稳地推着木条,嵌入放置窗栓的凹槽,就像容谢说的,立面太糙了,放不进去。
“不用锉子。”沈冰澌收回手臂,将木条放在身前,片刻间,剑光闪处,木条削成了平平整整的一块长方体,六个面光滑得像上了蜡,沈冰澌将木条放进凹槽,一点不差,仿佛比原来的窗栓还合鞘些。
“……好厉害!”容谢赞道。
“还有什么坏了?一起修了吧。”沈冰澌收起飞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心情愉快地问。
“还有镜子,凹进去了一块,改天去镇上找师傅修修。”容谢继续说道。
“我来修吧。”沈冰澌环顾四周,“哪个镜子?”
容谢将门打开,露出门背后放着的穿衣镜。两人对着中间凹进去一大块的镜子看了又看,镜子里的人影变得十分扭曲,好像两个头小身子大的畸形人并排站着,两个人的小脑袋还挤在一起。
“换一个吧。”观察片刻,沈冰澌说道。
能干的活儿干完了。
沈冰澌放下手臂,不知道要做什么,绕着身子转了半圈,背到身后。
紧闭的门窗下,有限的空间里,他和容谢并排站着,两人稍一转身就能看到对方,可是两人却像凝固了一样,只是呆看着镜子里“头挨着头”的两个畸形人。
沈冰澌深吸了口气,不管怎样,他都应该告诉容谢那件事,那样,他们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我有话想……”
“冰澌,那个……”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又同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