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宋玉窈冷冷道:“越仙君为何来此?”

越砚道:“前来送宋宫主一程。”

前任宫主与现任宫主都姓宋, 这句话便堪称晦气。

宋玉窈看了眼他身后:

“送葬需要这么多人?”

“聊表歉意。”

仙君越砚,如今东境之中,易忘尘之下第一人。

曾为太清门首席大弟子,现为无极宗长老。

莲花剑破邪祟,在世人眼中威望颇高。五十年前大义灭亲之举,更为他赢来无数赞誉。

此次前来,代表的不仅是无极宗,还有天下修者。

故而即使他与宋玉瑶之死大有关联,眼下却不能不放他进去。

白纸钱铺天盖地,像下着一场隆重的雪,堂内火盆又将温度烘高,显出一种颠倒错乱的恍惚。

越砚烧了两张纸,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宋玉窈两句。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灵堂,神识则更隐秘地探向方圆十里,而后问道:

“那位长老前辈,为何不在此处?”

“你不知道他是谁?”

越砚没有回答。

宋玉窈笑了,带着隐秘的报复,对越砚道:

“若我说,他是卿长虞鬼魂复生,专程来带我堂哥走呢?”

有鬼魂生前有怨,死而不得超生,便会还阳将重要之人带回阴间。根据民间流言,那合欢宫主宋玉瑶同卿长虞,是有婚约的。

越砚的嘴角笑意丝毫未变,但却能感受到他身边空气正在变冷:

“宋宫主,莫要玩笑。”

修真界无人不知他与卿长虞已划作两清,谁在他面前提起此人,就是在给他难堪。

更何况,卿长虞身死道消,魂魄没留下,连残影也没有一个。

“唉,越前辈不信,我也没法。”

一股烧焦的糊味传来,指尖灼痛,原来方才放在火中没有抽出,越砚恍然收手。

实际上,他昨日梦见卿长虞了。

梦见他乌黑软滑的发丝穿梭在指尖,梦见轻薄红纱下若隐若现的白皙,梦见他温暖手心和指节薄茧,梦见他轻轻哼唱着歌,四周静谧到仿佛天地只允许这一个人存在。

只有在梦中,越砚才能反反复复地叫他的名字,不带一点疏离或怨恨,就叫他:

“卿长虞。”

或者是,更亲密些的,“卿安。”

卿长虞就像一根铁刺,从越砚幼时便扎进去,伴随他生长成人,越来越深。以至于费劲所有力气将他拔出去,仍旧时有痛感。

那些由他带来的印记,已经融成了越砚其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