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有弟子兴味盎然,舀一盏清江水,遥遥相敬。
褫月仙尊与十二青使谈笑风生,成为鳌翠之林一桩美谈。
器修宗亶,弟子中行四,刻碑文记述此行,就立在前方浅滩之上。
至今有无数人追随至此,游故地,念故人。
老翁话语稍停,只剩山间清水声,长杆入水,竹筏行得更快了。
青年道:
“老前辈一直在此处撑船,可会厌烦?”
老翁的腰弯着,显得身影分外佝偻。
他忙着处理眼前的弯道,直到竹筏停留在浅滩,才喘口气,坐在竹筏上。
前方是块石碑,下面的花纹已被河水侵蚀得模糊,上面的人名也不再清晰。
青年伸手摸了摸石碑,道:
“老前辈,不将它修一修么?”
老翁摆摆手道:
“老朽只是一船翁,不同修碑撰文之事。”
青年笑了笑:“前辈现在若不修葺此碑,之后恐无机会。”
老翁浑浊的目光陡然锐利几分,看着青年,捋了捋胡须:
“你是谁?”
青年道:“在下施青厌。”
宗亶道:“为何来此。”
施青厌道:“来杀您。”
“为何杀我?”
“为一人。”
“伶仃一老叟,如何有仇家?”
施青厌似乎是觉得问题太多,并不再回答,只是松开剑上的绑带。
独属于扶风剑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四周风起,落叶随风飞舞。
宗亶的目光停在那剑上,迟迟没有移开。
只听得他喃喃道:
“白坚至逢三分所而绝,身中生如黍粟状无推处,平日生风回转聚煞,真乃绝世奇剑……莫非是伏风?”
施青厌持剑抱拳,目光落在宗亶身上,并无笑意:
“宗亶老前辈,请赐教。”
他自然能认出好剑,因为此人,正是太清门引以为傲的绝世器修天才——宗亶。
不过,也只是曾经了。
五十年前,宗亶宣布不再炼器,此后隐姓埋名,无人知其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