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青厌第一反应却是慌张,左右看道:
“哥哥,你的脸……”
卿长虞道:
“只有你能看清。”
模糊容貌的小法术,修为低于他的人都无法记住他的脸。
昨日是因为有易忘尘在,恐生变数,今日就不必再用帷帽从头裹到脚了。
卿长虞看了看客栈里攒动的人群,要回去也是麻烦。
施青厌的身上罕见地乱着,像匆忙出门的模样。他一向有着世家公子的素养,衣服向来穿戴齐整,现在却任腰带松垮,彩线翻乱。
幸好纳物的芥子锦囊还挂在腰上。
卿长虞伸手,将施青厌的腰带理好、系齐整。抬头对上施青厌赧然发红的面孔,道:
“不必再回客栈了,且随我来。”
卿长虞是着实想了一会,该如何给施青厌过生辰的。
今日上午出门,也是为了此事。
这件事极易触碰到他的疼痛之处,但施青厌不能够永远将自己困在那一日,该被折磨的人不应该是他。
二人来到中境之洲,此处是正魔两道的分界线,一半归魔界管辖,另一半则归正派。
正魔关系紧张不止一两天,加之中境之洲气场紊乱,并不利于修行,因此人烟稀少。
靛青色的小花丛生,花心有明灭荧光,花海中的空气温度格外低。
施青厌低头看去,才发现这些花没有根茎,只是低低地浮在地面上。
二人从玉龙台向此处赶来,路途遥远,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傍晚。
天空中的太阳尚未落下,另一头的月亮已隐隐现了轮廓。
天分两半,正好一侧魔教地盘,一侧正派地盘。
“认识这些花吗?”卿长虞问道。
曾经在九重楼背过的书起了作用,施青厌稍加思索便道:
“中境之洲,有花名浮屠。无根无叶,终年不败。”
卿长虞点点头道:
“还记得这些,不错。”
他伸出手,一朵浮屠花便从地上飞来,落在他掌心。
“昨日戚长风所说的,你认为如何?”
施青厌面色骤白,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无法回答。
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在生辰宴上被屠满门,偏偏他活了下来。
一个人苟活下来,总会觉得一切错都在自己。要把自己贬到尘埃里,才能面对自己的生。
经戚长风一咒骂,这一切便明晃晃摆在面上。
卿长虞也会觉得自己是不详,要丢掉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