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些疑惑,这剑怎么像是主动送上来似的,一点拔起的阻力也没有。
事实上,如果没有剑冢的禁制限制,此剑早就迫不及待飞入卿长虞手中了。
两百年时光里,伏风剑每日都在悔当初自己不该拿乔装矜持——它单知道沉默比较有逼格,不知道爱叫的孩子有糖吃。
当年应该和拭雪拼着叫一叫的,恨!
没有剑不想认强者作主人,更何况是卿长虞这种有着绝对实力的。
修士与剑并非单纯的驱使与被使用的关系,好的主人可以反哺剑身,使其越来越强悍。
名剑多是老剑,都是一代代修士养出来的。
伏风当日拿乔是装足了面子,虽然光速后悔,但总觉得世间未必只能出一个卿长虞。
谁知此后百余年,也没见到一个能比上卿长虞一根手指头的年轻修士!
前段时间,约莫五十年前起,洞窟里骤然多了人。
有一两个看着实力不错的,身上邪性深重,把它一个剑都熏得柄发昏。
还好那几个修士只把它围起来看,并没有拔剑的想法。
伏风剑就这样又沉寂了许久。
从埋藏之日算起,伏风剑在此地总共近千年,属实憋闷。
此时剑身环绕着流风,将卿长虞的发丝衣摆层层漾开,彰示着剑灵十分愉悦。
卿长虞垂眸看向伏风,指尖轻抚过剑身,道:
“是把好剑。”
腰间的拭雪都呆了,还没积攒好信心来乱叫以示不满,就被接下来的话迅速安抚:
“我给你寻个新主人,可愿跟我走?”
这招未免有仙人跳之嫌,但来都来了,伏风剑也不想被插回地里再困几百年。
要是新主人天赋平平,也拿不起使不得它。
拭雪再不乐意卿长虞拿别的剑,也只能识趣地在卿长虞腰间待着,十足的乖巧安静。
——毕竟有把旗鼓相当的剑正虎视眈眈觊觎它的位置。
呵,伏风永远也比不上它。
它不仅离卿长虞更近,还非卿长虞不可!
百年前,卿长虞甫一踏进剑冢,隔着重重土堆岩壁,拭雪老远就在鸣叫呼唤他。
那时的拭雪埋没已久,露出的剑身越来越短,还在风沙之下包上了一层土,有不长眼的弟子路过被绊倒,还要骂一句“臭石头!”。
只有卿长虞,用漂亮的手指拨开泥土,轻轻松松把它从禁锢千百年的禁制之地拔出,轻轻笑着,说道:“好吵的家伙。”
若今日被说“给你找个新主人”云云的是拭雪,它宁肯把自己插回泥巴里。
它只要卿长虞。
其他的谁都不行。
它什么都不怕,哪里都能陪卿长虞去,甚至能划开世界壁垒,找到现实世界的卿长虞。
但它只害怕主人不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