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纺喏一声。

嘴上答应,眉目间却是迷茫惊怕,惶惶然不可终日似的。

他被规矩管惯了。

你跟他说从今往后没有规矩,他反倒不知怎么办好。

天还早。

萧明与他去书房。

见夫君铺纸,苏纺连忙研墨。

萧明先写了半副合婚书,把笔递给他,“你把剩下的写了吧。”

苏纺立在桌前僵半晌。

他嗫嚅,“我、我识不得字。”

一张粉茸茸、巴掌大的小脸,羞愧的面红耳赤。

萧明傻眼。

萧明想到当初相看时,苏纺的后娘说,这孩子在家读过一些书。他还很高兴,心想这可不就是知书达理、书香门第?

萧明冲口而出:“你爹是状元?你不识字?”

苏纺的眼泪哗地涌出来。

“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苏纺无地自容,“我还会背两首诗。就是我还在家时,您问我,我背的那两首。我骗了您。”

哭得更厉害。

坏了!

萧明慌起来,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不识字也没事,我们从今天开始学。我也是二十岁才攒了钱请先生教我。比你还晚呢。”

实则不然,他参军半年便意识到读书重要,自学兵法。却也不算全假,真正找老师是在二十岁。

“合婚书我来写,你签个名字就好。”

萧明全盘包办。

写完,还逐字给苏纺读一遍。

才签字,按手印。

他终于看到苏纺写字。

认真到鼻尖冒汗,还是写得有点歪扭。

“写得真端正。”

他昧良心地说。

苏纺破涕为笑。

总算是蒙混过去。

说实话,他发现自己一哭萧明就心软还挺吃惊。在苏家可没人吃这套。他不觉得丢人,眼泪为什么不能是武器?人都得利用自己所有的,去换取没有的。

管用就好,他虽弱犹荣。

萧明保证:“等过些日子,安稳了,我给你找家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