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荀风觉得自己说的够明白了,心满意足拍拍手,见船家傻站着,疑道:“划累了?”

船家眼神复杂,摇摇头,“这就走,这就走。”

风好像知道荀风要走似的,鼓足了劲儿吹着船只,小篷就这样顺流而下,不知飘向何方,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陌生,人烟越来越稀少,荀风坐不住了,站在船头看两岸飞快倒退的景致,头晕目眩。

心里空落落的。

荀风忽然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一无所有。

师父教他:除了自己谁也不要相信。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要骗。

荀风不由悲从中来,为什么不敢承认,舍不得云彻明,舍不得白奇梅呢。

怕麻烦?怕死?

是,他的确是贪生怕死,趋利避害的小人。

可事情真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吗?他能不能扭转乾坤?

荀风张开双臂,与江风抱了个满怀。

风鼓胀衣衫,心也随之膨大。

再赌一次!

荀风嘴角上扬,开怀大笑:“船家,我们回去。”

“你回来了。”云彻明站在台阶上,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夏掌柜在码头碰见了白景,看见他上了船,夏掌柜觉得不对劲,立即差人告知云彻明。云彻明得知消息后一直魂不守舍,他想,白景受不了了,想要逃离。

云彻明完全理解,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无情无绪,毫无心理负担的交出诗选。他想去追,想把白景找回来,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但是,云彻明知道,诗选始终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横亘在两人中间。

荀风摸摸肚子,笑道:“灶上还有没有吃的,饿死老子啦。”

云彻明呆滞片刻,立即吩咐银蕊去摆膳,一边觑荀风神色:“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嗯,蛮顺利的。”荀风抬步进了屋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是茶,是蜜饮。

云彻明想问却又不敢问,站在一旁盯荀风,从上到下,一寸一寸,连头发丝都看得十分仔细,像是怕少看一眼,人就又走了。

荀风一连喝了三杯蜜饮,云彻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按住荀风要倒第四杯的手:“太甜了,少喝一些,仔细牙疼。”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些。”荀风冲云彻明笑,话锋一转:“神秘人似乎跟你有仇,说早晚要杀了你。”

云彻明面容平静,像是早已知晓,“能猜出一二,行事鬼祟,不敢露面,想来与云家有仇。”

荀风又道:“诗选里藏着藏宝图,神秘人要用它们当起义军的军费。”

云彻明点点头,依然不见惊讶。

荀风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我告诉顾彦了。”

云彻明终于有反应,嘴唇瞬间抿成条直线。

荀风正色道:“顾彦是圣上亲侄,他不会不管的,如果圣上先一步灭了神秘人,岂不皆大欢喜。”

云彻明有更上心的,他问:“毒可解了?”说着去捞荀风的手,荀风笑嘻嘻将腕子递过去,“摸罢,让你摸个够。”

云彻明窘,“我只是想把脉。”

“不都一样。”荀风不在意道:“清遥,你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