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真的没事。”荀风努力挤出微笑,“快走吧,别让娘等着急了。”说着拉着云彻明大跨步往前走。

云彻明被他拽着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荀风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攥得却格外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嘴角微不可察扬了扬。

见到白奇梅,荀风照例嘘寒问暖,又唠了一会儿家常,见时机差不多了,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来,“娘,说起来清遥能平安顺遂还要感谢那道士呢。”

白奇梅闻言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可不是嘛,清遥小时候才丁点大,三天两头闹病,夜里咳嗽得整宿睡不着,我那时候天天抱着他掉眼泪,真怕留不住这孩子。多亏了那位大师,说他命里得遇个‘解厄人’,才能顺遂。”

“娘知不知道道士的来历?我想见一见他,好好感谢一番。”荀风试探道。

白奇梅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找着啊?那位大师是云游来的,连姓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也没留下吗?”荀风不死心问。

白奇梅正要开口,目光却扫过云彻明的腰间,原本带笑的脸突然一沉,声音都发紧:“清遥,你的玉佩呢?”不等云彻明回答,她又急急忙忙看向荀风的腰见,脸色更白了,“景儿,你的玉佩怎么也不见了?”

云彻明不自然道:“碎了。”

“碎了?”白奇梅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这可是大师给的,你爹亲自刻的字,作为两家的定亲信物。”

荀风倒吸一口凉气,道士给的玉佩?

之前他只当那道士是江湖骗子,无非是编些 “命定之人” 的谎话骗点香火钱,可自打诗选现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忍不住想,道士会不会跟诗选有关?他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诗选里的秘密?道士跟神秘人会不会有关联?

“娘您别担心,”荀风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伸手拍了拍白奇梅的手背,语气尽量轻松,“碎碎平安,您瞧我和清遥现在,不都好好的?”他顿了顿,又状似遗憾地补了句,“可惜我那时候太小,连大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云彻明原先不以为然,可白景的存在又证明道士有些道行,那时年纪太小,他也不记得,忍不住附和:“娘,您跟我们细细说说,我也想听。”

白奇梅惊奇看一眼云彻明,打趣道:“你不是不信吗?”

云彻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白奇梅见状笑了,回忆道:“那位大师,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攥着个旧罗盘,瞧着跟寻常道士没两样。原先我和你爹也不当回事,觉得是来骗钱的,可他一掐指,竟把咱们家的事说得一字不差。”

荀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更低:“那,他有没有提过诗选?”

白奇梅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提过。”

荀风如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那位道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骗子,跟诗选、跟神秘人,没半点关系?之前那些绕着心头的猜疑,全是自己的瞎琢磨?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强撑自然说了一会儿话,云彻明看一眼屋中水漏,给荀风递了个眼色,荀风慢慢直起身,酉时了,他要去会一会神秘人。

第53章 我早晚杀了他

铅云压天, 秋光如墨。

江面空阔得令人心慌,连半片帆影都寻不见, 只有寒波裹着风势,一层层撞向石岸,溅起的水花沾在衣摆上,凉得刺骨。

江心亭孤零零立在水中央,荀风站在石阶上极目远眺,风里裹着腥气,劈面而来时,竟让他想起刑场上的血腥味。

神秘人很会选地方,江心亭四处无遮拦, 一览无余,将所有的埋伏扼杀在摇篮中, 荀风按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诗选,关系到千万人性命的诗选。

太沉了。

荀风被压得直不起腰。

身后忽然漫来脚步声。

嗒、嗒、嗒, 节奏沉缓却分毫不乱,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荀风心头骤然一凛, 猛地旋身神秘人立在亭口。

依旧覆面,只露双阴鸷的眼, 喉间滚出呕哑的声线,“很准时。”

“小命捏在你手里, 怎敢怠慢。”荀风扯了扯嘴角,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