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明抬眼望了望天,暮色已开始往林子里渗,语气沉了下来:“你下山等我,我去寻陈复方。”
“不行!”荀风立刻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些,“还没到毒发的时候,再说这毒来得快去得也快,忍忍就过去了,不碍事。”
“性命攸关的事,怎么能算‘不碍事’?”云彻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了不容置喙的坚持,“听我的,下山等。”
荀风生来自由,最厌管束,更何况陈复方事关诗选,他不亲自去,焉能放心?
“不,我一定要去。”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都透着股较劲的意味。
云彻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笔直;荀风也挺直了脊背,像株不肯弯腰的翠竹。
云彻明率先败下阵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解毒的,不知管不管用,先吃了。”他心里明白,白景还是不信任他,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荀风接过,一口吞了药丸,也退一步:“感觉好多了,多谢。”
云彻明解下水囊递给他,不再提方才的话题,转而问道:“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荀风仰头喝了一口水,“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陈复方。”
两人心里各揣着事,一路无话,闷头赶路,林子里的光线越发暗了,荀风胸腔的闷痛虽轻了些,脚步却仍有些虚浮。
“小心。”云彻明的声音突然响起,荀风下意识顿住脚。
云彻明蹲下身,轻轻拨开前方一簇枯黄树叶,露出半块松动的草皮。
“是陷阱。”云彻明轻轻敲了敲那片草皮。“咚”的一声闷响,草皮塌陷,紧接着便有细土从缝隙里漏下来,隐约能看见坑底闪着冷光的尖竹。
荀风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云彻明站起身,面色冷峻:“天快黑了,要仔细些。”
二人小心绕过陷阱,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嗒”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猛一下腾空,整个人往下坠,失重感瞬间攥住心脏。
荀风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指尖却只擦过云彻明的袖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云彻明抱住了荀风。
“砰!”
下落的距离比预想中深,云彻明落地时下意识将荀风往怀里带了带,自己的后背先撞上坑底的软土。荀风摔在他身上,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蜷了蜷身子,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羊巴羔子的,还是个连环陷阱!”
谁能料到一个陷阱紧挨着一个陷阱?
荀风借着头顶透下来的微弱天光往上看陷阱约莫有丈余深,四壁光滑。
云彻明动了动,荀风这才想起来他还在自己底下呢,忙起身,扶起云彻明:“伤到了吗?”
“嗯。”云彻明捂着胸口,皱眉道。
荀风一阵焦急:“伤到哪了?严重吗?快给我看看。”
云彻明道:“心口疼,能给我揉揉吗?”
“……”荀风没好气道:“我说真的。”
云彻明自己揉了揉胸口:“我也没说假话。”
荀风不想理他了,四处打量:“我试试爬上去。”
云彻明看荀风往上爬,土壁光滑,无处下脚,爬出一米滑下半米,荀风试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抬头一看还没爬一半呢。
“唉。”荀风坐在地上叹气,此番出行,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