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心里刚冒出来的一点雀跃,瞬间像被冷水浇灭了。
云彻明看二人说悄悄话,且特意避开他,不期然想起顾彦说的话, 或许他说的没错,荀风不会喜欢他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呵,云彻明扯起嘴角自嘲一笑。
荀风余光一直在看云彻明,云彻明离他们不远不近,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荀风怕他犯浑,催促顾彦:“我好好的,你赶紧走罢。”
说着又看云彻明一眼,他似乎笑了一下,荀风没看清,待再看去,他已转身走了。
顾彦却站着纹丝没动,长眉蹙起来,声音低沉,不像喊人,倒像审犯人:“白景。”
“你似乎忘了,我不是你能呼来喝去的人物。”
周遭寂静无声,荀风心中一紧,抬起眼,看见了顾彦一贯傲然冷峻的面孔。
顾彦往前半步,食指抬起荀风的下巴,薄唇轻启,居高临下道:“不要蹬鼻子上脸,这些时日,我对你够好了。”
荀风垂下浓密的睫毛,看着十分乖顺,眼里却在发射冷光,呵,顾彦还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呸!骗的就是这种人!
被骗活该!
顾彦用指腹擦过荀风的下唇,带着点粗糙的薄茧,磨得人发痒,荀风忍着没躲,顾彦眯起眼,眼底的厉色藏都藏不住,“不管你肚子里装着什么花花肠子,但在我面前,你最好乖一点,我能逮住你一次,就能逮住你第二次,我的好耐心可没剩多少了,你自己掂量罢!”
说完,转身离去。
荀风揉揉被捏得发僵的下巴,恨恨望着顾彦的背影直至消失,重重吐了口气这才是顾彦的真面目。
当初摒弃自尊,咬碎了牙才得以和他交朋友,也许顾彦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难相处。
荀风冷哼一声,既然能骗一次,就能再骗你成百上千次!
怀揣着伟大理想,荀风去了白奇梅的院子。
白奇梅两日前醒过一次,时间很短暂,说了两句话又昏睡过去,因此,云彻明稍稍振奋情绪,不再心灰意冷,也不再赶荀风,但仍不肯与荀风多接触,每天至多相处一盏茶的功夫。
荀风照例先问白奇梅的情况,得知还是老样子,有些失望,又问云彻明,“喂过药了吗?”
“嗯。”云彻明不咸不淡道,他低头整理桌上的摆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荀风那边扫,十分认真专注的模样。
荀风索性坐到云彻明身边,闲话家常:“今日我听说城西的夏老鹊医术高超,可人古怪,轻易不出诊,我过去一看,你猜怎么着?”
云彻明:“顾彦心悦你。”
荀风愣了愣,眉梢挑起来:“?”
云彻明重复一遍:“顾彦想和你好。”
荀风这才反应过来,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
云彻明问:“你想和他好吗?”
荀风拿起桌上的茶盏,指尖转着圈儿摩挲釉色,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不想。”
云彻明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握住荀风的手,“那你以后不要见他,离他远远的。”
荀风没立刻回应,在心里暗暗盘算,先不说顾彦知道他的秘密,按他的性子,若惹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万一他将秘密捅给云彻明,那怎么办?
再者顾彦是集危险与迷人于一体的矛盾体,荀风讨厌他的性格,可又垂涎他的权势,如果能拿捏顾彦,那岂不是能横着走?
荀风是骗子,本质上就是个赌徒,渴望以小博大,渴望实现‘不可能’,离泼天财富就差临门一脚,让他放弃显然不可能。
云彻明便看出了荀风的犹豫,慢慢收回手。
荀风明白,也不能让云彻明失望,便斩钉截铁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