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彦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每每闭眼脑中便浮现白景火光下暧昧的一笑。

难不成白景就是霍焚川?

可他们长得不一样。

但白景不是霍焚川,为何对他笑?

思绪翻搅, 闷火愈烧愈旺,他顾彦哪样不是出类拔萃!没成想竟折在小小的骗子身上!

“荒谬。”顾彦吐出一口浊气,喉间却仍哽塞,气短,闭了闭眼,起身去书案,提笔蘸墨,力透纸背地写下去,墨迹淋漓, 一字一字,暂压住了心头翻涌。一连写了大半个时辰, 心里稍稍平静。

放下笔, 不期然看见桌上的笔架,刚安定下来的情绪又腾一下翻涌, 这是霍焚川送他的。

霍焚川其人,人畜无害, 天真孤怜,刚开始他十分瞧不上他, 霍焚川说十句自己能回上一句就够他高兴的了。

“可恨。”顾彦抓起笔架欲砸,腕骨悬在半空, 却终是缓缓放下,转念一想,笔架何辜?该死的另有其人。

顾彦唤道:“刀柳。”

“属下在。”黑影悄无声息落入书房。

“云家仍闭门谢客?”

“是。但昨夜有马车漏夜出府,往城外庄子去了。”

“车内何人?去往何处?”顾彦指节轻叩案面。

“线报称,是云彻明与白景同行。”

顾彦皱了眉头:“漏夜前去?古怪。”

“备马, 去云府。”

顾彦策马前往云府,碧空如洗,暖风拂过,带来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和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嚣,一切都透着太平盛世的慵懒与安宁。

这过分熟悉的明媚,他恍惚看见,某个同样晴朗的日子,霍焚川抱着一坛新沽的梨花白,斜倚在树下等他。

他笑得眼眉弯弯,眸色被日光映得极浅,里头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独对他的热切:“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顾彦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日霍焚川衣衫上熏的极淡的杜若冷香。风过处,头顶树叶沙沙作响,眼前空余枝干苍劲,树下再无那人踪影。

日光依旧灼灼,顾彦心底一阵发寒。

骗子,骗他喝醉一走了之!

云府大门未开,刀柳砰砰敲门:“知府大人到”

白奇梅骤闻知府大人亲临心中一紧,忙去迎接,顾彦大手一挥免了她行礼,宛若主人般登堂入室,行至前院,环视四周,自然而然问道:“白景呢。”

“景儿和彻明去庄子了。”白奇梅略感奇怪,但仍老实回答。

顾彦点点头,率先落座,端起丫鬟上的茶,见白奇梅拘谨站着,招呼她道:“夫人坐。”

“嗳,多谢大人。”白奇梅忐忑地坐下,“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夫人莫紧张,不过体恤民情罢了。”顾彦状似无意问:“听闻白景早些年一直流落在外?”

一说起这个白奇梅心就痛,用帕子压了压湿润的眼角,道:“是,景儿真是命苦,在外漂泊数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不过现下好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届时景儿和彻明成了亲那才是……”

“成亲?”顾彦截住话头,茶盏在指间一顿,“白景要和云彻明成亲?”

“是啊。”白奇梅理所当然道:“他们自小定下婚约,若不是当年两家失散,他们早该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