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紧紧攥着拳头,仿佛看见一个孩子已经被这样的斥责压得跪在地上,精神全垮。
这样激烈的斥责仍会让他大脑发麻,一片混沌眩晕,可那样调整了几个呼吸,他还是抬起了头,说:“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姨夫被他激得更加激动:“你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别以为你有了俩钱就是个人物了,我照样看不起你!”
“哗”
一道瓶子爆裂声炸起,整个屋里的人都惊慌一片。
姥姥抖着手将一个瓶子搡到地上,大声骂:“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骂我外孙子了?滚!给我滚!”
姨夫指着叶满:“我不滚!既然钱不给他,那剩下的今天也得有个去处。”
叶满看那指到他鼻尖的手指,说:“你想打我吗?”
姨夫:“你以为我打不了你啊?我是长辈,我打你你敢还手吗?”
叶满盯着他:“你试试。”
这人经不起激,一下就扑了过来,窗外韩竞一动没动,挑眉看着这一幕。
果然,几乎是同时的,叶满抬腿踢击那人的膝盖,对方骤然失去平衡,叶满手肘向上一击,重重击中了他的下巴。
一套动作游刃有余,干净利落。
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站起来了,跑到叶满身后,他张张口,与叶满的声音异口同声
“你凭什么对我这个态度说话?我亏欠你什么吗?”
“你为什么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呢?就因为你年长?”
“我用不着想你们怎么看我,因为你们一点也不重要。”
舅舅终于活了,斥责道:“他是你的长辈啊!”
“身为一个长辈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跟小辈说话的?”舅姥爷紧皱眉头说:“你爷娘的钱给谁还用他一个外姓人说话?没家教,家里怎么教的?”
这个家里的人长幼有序,重男轻女,外姓人没有话语权,辈分森严,一下就让所有人闭嘴了。
叶满懒得去想里面的事了,这不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王朝,他要的平等尊重不会在这里出现。
“我走了。”他跟姥姥点点头,没看屋里人各异的表情,转身离开。
韩竞站直身:“现在走?”
“啊……那个,”他回头看看跟出来的外……大外甥,说:“这是我家亲戚,要去额尔敦浩特。”
韩竞点点头:“好。”
牧马人发动,在无人踏足的雪地上镗出一条路。
叶满妈妈站在墙边向外看,眼泪不停地淌。
她无数次看自己孩子的背影,小时候送他去学校,中学送他离开家,如今这一次,他不会回来了。
回屋时,他爸正低头看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看,那是叶满的一个小学作业本,被垫在柜子里防潮的。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写下的场景仿佛仍在眼前,可时间一去不复返了。
要是重来一回,回到他的小时候,我一定不会那样教育他了,他这样想。
“你听他叫我爸了吗?”他忽然抬头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