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别怕。”他低低说。
叶满摇摇头,他把额头抵在膝上,蜷缩起来,于是眼泪染湿了裤子。
“没有啦,”叶满说:“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没有怕。”
韩竞在他身边,他觉得很安稳,有寄托,所以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无助和痛苦。
他只是控制不住哭泣本能,只是那些特定的人出现,他的眼泪就开始自动流出。
“要不咱们出去,把他们都砸一遍。”韩竞慢悠悠说着土匪话,却并不像在开玩笑:“韩奇奇能咬几个咬几个。”
韩奇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当真雄赳赳气昂昂地汪了一声。
叶满弯弯唇,说:“没必要,他们不懂。”
话到这儿,他忽然卡了一下。他明白过来,他那个生物学父亲不懂,不懂频繁打骂孩子会让孩子变笨,不懂他们的殴打不会让孩子变坚强,不懂被打出来的孩子到社会上也挨打,他们只是觉得自己打孩子会让孩子感恩戴德,把他打到大学毕业,他就一瞬间就能变成成功人士了。
可他们却忘记给孩子发社会上每一个人都吃过的智慧果。
门外安静了好长时间,妈妈敲响了门,说:“叶子,给你们送饭来了。”
韩竞下去打开门,叶满妈妈端着一帘子饭,透过屋里的灯光,韩竞看见里面有一盘黄豆芽。
他接过来,回头看叶满,却见他下来了。
“他们喝酒呢,”妈妈问:“你要不要饮料?我给你拿一点。”
叶满拿起衣裳,说:“我去见见他们。”
韩竞一愣,皱眉看他。
叶满经过他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韩竞,你陪陪我。”
韩竞点头,把饭菜放下,跟着叶满出门。
他不太适应这边的文化,生意也很少铺到这边,三个省只开了一家民宿,平时也很少来。
这是他的恋人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一种让人感到焦躁的环境,明明父母双全,亲戚一大堆,可生存条件却如此严苛。
他陪在叶满身边,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给他支撑。
“我随时能带你离开,”在进门之前,韩竞对叶满说:“牧马人性能很好,就算前面是沼泽悬崖我也能带你过。”
叶满听清楚了,心里有了底气,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被赶出家门坐出租车狼狈回出租屋的可怜虫了。
叶满妈妈也听见了那句话,她脸色苍白,试图拉回自己的儿子,可那个孩子却对另一个人温柔地笑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
叶满走进了屋里,屋里十来个人正在吃饭喝酒,男女老少都有。
见他过来,都停了下来。
“儿子,快过来。”爸爸笑着叫他:“咱爷俩好好聊聊。”
叶满站在门口,说:“钱真捐了,你别想了。”
“你这孩子,你爸能要你的钱吗?”一个婶子嗔怪道。
“对,爸不要你的钱,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叶满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韩竞就靠在他身后的墙上,垂眸看他。
叶满对着那个一脸笑容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男人说:“他们说,我是因为六月份你打我那事儿记仇才捐了的,有两个事情弄错了,我不是只因为那一件事不往家里拿钱,还有一个是你不是打我,你是拿刀砍我,没有我妹妹拦着,我已经死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静了,他们不知道叶满爸爸又动了刀,而且是对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