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放弃过去,或许就难以接纳现在。
韩竞曾经对他说,只管走,看看这一路上世界会给你什么?
比起和崔盛京、李维相处时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斟酌他们的意思,他更加能明白吕达和瞳瞳。
他们没有嫌弃自己、只会鼓励自己,给他指引方向,一个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成童年伙伴,每天分享着小孩子奇妙充满想象力的日常。
他年纪很大了,再次交到朋友不再像从前那样拘泥于年龄、距离,不再想着对方心里是不是把自己放在重要位置,只是这样平平常常交流着,他就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
韩竞把桌上死去的蝴蝶收起来。
他关好门窗,调整空调。
中午时间,天气阴沉沉,两个人吃掉了那只烧鹅,叶满又爬回了床上。
他弄了会儿视频,又觉得困、身体痛。
他蜷缩起来,挪啊挪,贴到午睡的韩竞身边。
男人翻身,困倦地搂住他,动作很自然。
屋里开了除湿,光线很暗,韩奇奇在床边趴着睡觉,他就这么将额头抵在韩竞心口,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一些乱糟糟的梦,梦里有好多人对他说话。
爸爸极薄的嘴唇对他说:你完了,收拾收拾种地吧,不用上大学了,你这辈子完了!
妈妈站在人群里,偷偷用眼风鄙夷地瞪他、厌恶道:“就他?一点人事也不懂,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饿死。”
姥姥和姥爷端坐在堂屋里,背光处,叶满看不清他们的脸,她们说说:“你从小就比不上你哥哥姐姐,以后能做点什么?唉,能有他们一半的本事也不用替你犯愁了。”
周秋阳背对着他,说:“我要去值班了,不像你那么闲,没时间和你说话。”
崔盛京说:“你谁也交不下,你的工作也丢了,不找找自己的问题吗?”
好吵,那些亲戚、同学、同事……所有的人都围着他吵,他好累、好烦躁……
这时候他听到了吕达的声音:“去试试未知吧。”
叶满喃喃说:“可我怕……”
韩竞站在他身后,温柔地说:“小满,我爱你。”
周围起了大雾,天一点点暗下去。
叶满翻了个身,脑袋轻轻枕着韩竞的手臂,两人沉沉睡着。
他到底以后要做什么呢?
爸妈要他做一个有钱有权的人,这样他们可以享福、享受特权。
他曾一度以此为目标,可那是爸妈的心愿,不是他的。
毕业后他找了个安稳工作,每天日复一日做着重复的事。
可他很厌烦,没有一天开心过。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吗?是继续做审计?继续旅行?安安分分做一个千万富翁?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业吗?希望自己获得别人的尊重?
好像都不是。
那是什么呢?
你好,我叫叶满。我一路跟着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