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竞撑头侧躺着看他:“找到了?”
“嗯。”叶满眨眨眼,小声说:“这就是诗吗?”
台灯温哑的光线照在床头上,叶满轻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受到了艺术的攻击。
他懵懵懂懂地想,或许这就是真正的艺术吧,会那样清晰给人影响,不舒服感犹如实质。
韩竞接过手机,看了看。
叶满翻身背对韩竞,准备睡了。
他或许要带着这首诗入睡,或许梦会以这首诗为主题。
他刚出院,身体仍然虚弱,手脚没什么力气,抓紧身上的毯子,就觉得头沉甸甸的。
韩竞关掉台灯,就代表这一天结束了。
叶满想不起来这一天自己都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他心里有点空,唇轻轻贴上手腕的深蓝色毛线,缓缓闭上眼睛。
《沙漠的白眼泪》
我拖着脚步行走在无人的荒漠。
黄沙漫天。
你走在我身边,就像一个漏了个干净的破水袋。
我的身体坠落、坠落。
你的唇堕落、堕落。
你跪在地上,汲取我生命中最后一点颜色,而我流淌出了白色的眼泪。
我们的生命即将结束。
但我们都知道。
我们的爱情从那开始。
2017年,于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
叶满又翻了个身,这是今晚他第三次克制地翻身了。
他有一脑袋的想法,憋得啃手。
韩竞不知道睡没睡着。
自己的手机在韩竞那边的床头桌上,离叶满隔了一个人那么遥远的距离,他没办法用手机转移注意力。
第四次翻身时,韩竞忽然出声:“睡不着吗?”
叶满僵住,几秒后,叶满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盘腿坐着,头顶那束头发散开不少,皮筋将掉未掉的,叶满却没把它拿掉。
他终于说出了口:“钱秀立写得比他好懂。”
韩竞:“……”
这事儿都过去一个钟头了,他没想到叶满还在想这事儿呢。
韩竞:“他知道你这么说会很高兴。”
叶满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不知道是自己思想玷污了诗还是诗本身就另有想法:“那个人真的是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