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月见还在思考着该怎么不明显地跨越两栋大楼之间的空隙,他抱着双臂,坦然地说出了真实原因,“我本来是打算来救人的,可惜……”
可惜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带着针织帽的男人愣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人还没过去,但是月见已经仗着其他人看不见,发动术式,悄无声息地将苏格兰的尸体笼罩在内了。
在感受了一下,空间内部确实有一个灵魂体存在后,月见有些惊喜。
纯普通人!刚死不久的!正新鲜热乎着! !
巧了吗这不是!
“就像杀了个幽灵一样,真是让人不爽。”
完成了追杀任务的诸星大离开了,连苏格兰胸口处被子弹打穿的手机都没有带走,估计是去向琴酒邀功了。
安室透在一旁已经忍耐了许久,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都要嵌入肉里,他一个箭步冲到苏格兰身旁,双膝跪地,双手颤抖着将苏格兰的上半身微微扶起。
不顾一旁飞跃过来的月见,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耳朵附在苏格兰的心脏处,大声地喊道:
“振作点!苏格兰!”
“他已经死了,破碎的身体是无法容纳完整的灵魂的。”月见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配合着当下的氛围,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神情,就连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怅惘与惋惜,“即使到了现在,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他的真名吗?”
明明都悲伤到都快忘记呼吸了,居然还能记得叫对方代号,而不是真名。
如此的坚定……这就是卧底的意志吗?
那种即便内心痛苦不堪,也要坚守身份,将秘密烂在心底的意志。
“ hiro……他的名字是,诸伏景光。”安室透低垂着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振奋了起来,试图抓住月见的手臂,“你……你有办法救他吗?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什么灵魂什么容器,安室透都不太明白,但他知道咒术师都拥有着超脱现实的能力,万一,万一可以呢……
但他伸向月见的手,却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半空中便被硬生生地阻拦住了。
在下一刻,一种奇异的触感从他的手腕处悄然传来,如同有一具散发着凉意的蛇躯顺着手臂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往上攀爬,最后化作细细密密的冰刺扎进了心底,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阵紧缩。
安室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觉得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灰色眼眸是如此的没有温度,仿佛在这双眼睛的背后,藏着一个怪物的灵魂,正冷冷地窥视着世间的一切。
月见轻轻地握着安室透的手,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声音轻柔:“我当然可以做到,只是……代价呢?”
“我……”安室透猛然醒悟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甩开月见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处,只觉得有冷风呼啸着从指缝间穿过,好像那里也被什么东西开了一个洞一样。
这位黑暗的里世界里声名鹊起的情报贩子终于想起来那句传言:“咒术师们全都是一群疯子!”
自己还肩负着重要的使命,绝对不能在这里半途而废。
他咬了咬牙,下唇毫无血色,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微凉的风带来远在云端的低语,看着安室透的这副样子,月见又笑了一声,“好啦,不逗你了,代价这种东西……当然要由受惠的本人来支付啊!”
黑发少年手指微动,“诸伏景光……是吧?起来!”
被唤出的真名化作符文,在虚空中的灵魂刻下了烙印。
空气中便有什么安室透看不见的变化发生了,刚才已经确认死去的苏格兰竟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脚步也不稳,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确实在缓缓地站立起来。
“我也许只能……逃往黄泉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