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明明当时小馆人很多,而且这个栏杆在小馆后面很不起眼的位置,按理说最难被发现。

“因为我之前见过你。”周惊弦突然说道。

桑渡一怔:“……什么时候?”

周惊弦看着他的眼睛,说:“高一的时候。”

“高一你不是在休学吗。”

“是休学,高一那会我没在学校上过课,但是报道的时候去了一次。”

大概是在游戏上刚认识那会,桑渡告诉过周惊弦他叫什么,只不过时间有些久,他可能忘了。

不过周惊弦没忘,而且一直有记着这个名字。

中考报名前夕,桑渡在游戏里告诉周惊弦他要继续留在庆中上高中,他还问周惊弦要去哪上。

当时周惊弦一直住在江北,离庆中这片区很远,可最后还是瞒着爸妈报了庆中。

他和桑渡认识了很久,可那只是在游戏上,现实却并没有见过面。那时候他想的是等通知书下来了,他再去联系桑渡,权当是个惊喜。

可他没想到的是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老爸老妈突然回了家,发现了这件事。

从周惊弦出生开始,夫妻两人便已经规划好了他的人生路线,从上哪个小学、初中、高中,到在那座城市读本读研读博,再到后来定居哪个地方以及娶妻生子,一切的一切都规划地完美无缝。但周惊弦却一声不吭改了他们的计划。

山城有上百个高中,庆中成绩虽然在当地中档偏上,可却不起眼,并不是当地最好的高中。

于是江习殊就吼着嗓子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惊弦不说话,她就把他的手机没收,开始查。还好周惊弦提前把游戏账号退了出去,江习殊没有查到什么。

那段时间周惊弦本就频发躯体化,经这么一折腾,直接愈发严重。开学报道的那一天他是自己去的,没有告诉江习殊,也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那一天他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联系桑渡,但看着自己胳膊上遍布的划痕,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每个新班级面前都贴有花名册,桑渡和他说过他被分到了八班,于是周惊弦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去找高一八班。

这儿他很陌生,也没有熟悉的人,不知道哪个是桑渡,可他还是在门口等了一会。

八班学生都到的差不多了,他还在门口站着,直到余光瞥见班里有同学隔着窗户看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似乎有些不妥,这儿不是他的班级,这儿也没有他的位置,他等的人也不认识他。

周惊弦抿唇,想要下楼,在马上就要经过楼梯拐角时,有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经过他。

中考完发通知书的时候,庆中便一块把校服发给了学生,并强调开学第一天都要穿校服。整个校园里的学生几乎都穿着校服,只有他例外。

或许是因为他没穿校服的缘故,周惊弦回眸多看了他一眼。

少年挎包拉链没拉紧,半瓶酸奶露了出来,一看就是马上要迟到的节奏。他走得很快,没一会就要消失在拐角。

就在这时,周惊弦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桑渡!开学第一天你又迟到!”

声音一响,桑渡便走得更快了,转眼变成了跑的,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前,周惊弦转头看了过去,记住了他的模样。

这一记就是一整年。

“所以你是说你高一就已经见过我了?”桑渡逆着光看着周惊弦,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些讶异:“为什么那时候没叫住我?”

要是那时候周惊弦叫住了他,他可以多认识周惊弦一年了。

周惊弦是顺光站着的,从桑渡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清他眸光里的深意,片刻,只听他说道:“是因为你爸妈吗。”

那时候没有叫住桑渡确实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窒息的家庭关系,但现在不是了,他已经挣脱开了他们的魔爪。

从他心智成熟开始,他便努力挣脱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庭,他尝试逃跑过很多次,可江习殊打着母亲的名义,无论多少次都会把他“抓”回去,尤其是后来搬到百叶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