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桑渡有些慌乱,他连忙弯腰去扶奶奶,却被桑广川一下给拍开了。

“奶奶对不起。”桑渡声音带着鼻腔。

“你要是真的对不起奶奶,就不会发生那件事!”桑广川眼神十分犀利,无论任他怎么扶奶奶,奶奶都不肯站起来。

客厅落地窗没关,阴冷的晚风夹杂着潮湿的雾气吹进屋内,冻得人浑身血液凝固在了原地,只剩一片麻木。

霎时,扑通一声清响。

桑渡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他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手里还攥着奶奶的降压药,他伸手递给奶奶,却见奶奶摇头轻声啜泣了起来。

今晚的天空格外的暗淡,就像是桑渡此时的心情。雾气变浓,乌云低压,终究还是下了雨。

轰隆

轰隆轰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一落而下,漫天的雾气卷着泥土的气息飘荡在巷子的各个角落,黄桷树和灌木丛被吹打得噼啪作响。

就这样下了不知多久,始终不见天日。

后来奶奶因情绪激动高血压复发被送到了医院,桑渡被桑广川反锁在家里不能出去,甚至也不让他去医院看奶奶,就连手机也被没收。

桑渡就这样一人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呆了将近四天的时间。

前三天,屋内窗户全都紧闭着,窗帘也被紧紧拉着,大门被桑广川从外面反锁,桑渡整整三天没吃没喝,一直蜷缩在床角的地毯上。

这三天,桑广川会时不时给他送饭,说是送饭,倒不如说确认桑渡是否还呆在这,因为桑渡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

桑广川给他送的饭堆积在餐桌上,一份也没有少,动都没有动过,也就是说桑渡自从被关在这以来一直没吃没喝。

卧室很暗,没有一丝光,桑渡抱腿坐在床头柜前,一动不动,双腿麻痹,浑身没有知觉。他的嘴唇干瘪到往外渗血,脸色惨白,脸颊上被硌出一片深深的印记。

这几天桑渡和往常一样,每天按时洗漱洗澡,没有手机,电脑线也被拿走,他看不了时间,也不知道日期。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一直坐在这里,盯着书桌上的星空投影仪发呆,不曾说过一句话。

这个投影仪是周惊弦送给他的,旁边小盒子里还装着几张幻灯片。

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变得涣散,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几乎一两个小时便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每逢这时,他都会双手撑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手间把洗脸池给接满水,紧接着脸埋进水里,憋气,直到喘不过气才抬起头来。

因为只有这样做,他才能重新看见眼前的一切。

镜子里的他黑眼圈很重,眼睛布满血丝,浑身就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僵硬,他疲倦地扯了下嘴角,垂眸。

走出洗手间,回来继续盯着投影仪看。

他很想去摸一下,很想去打开看看,可他不敢。

因为打开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时候爸妈离婚那阵子,他也像这样被关过,现在已经习惯了,三天的时间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概在第四天的时候,玄关门被打开,桑广川像之前一样走了进来,他走到桑渡门前,敲门,桑渡依旧没回应。

很快他感觉到了异常,这次回来的不仅是桑广川一人。

“师傅,就这个门,麻烦了。”桑广川似乎在和别人说话:“大概多长时间能打开?”

“要得。”开锁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单钩拨了下锁心,咂了咂嘴:“这哈儿要十分钟。”

“……”

他们站在卧室门前说话,桑渡能够清楚听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