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打过架没多久,今天又把脚给整崴了,要是让奶奶知道,肯定又要担心了。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没别人,再说脱个衣服怎么了,桑渡没犹豫,直接脱掉了上衣,清瘦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显现出来,不过比起这些,更让人讶异的是桑渡身上真的并没有新伤口。
“看到了吧,我真没受伤。”桑渡看向他:“我没那么笨,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被他们打的。”
周惊弦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确保他说的是真的之后才收了回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你崴到了脚,还以为……”
“嗯,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桑渡也没再穿衣服,拿起面前桌子上的水闷了一口,声音逐渐小了起来,像是一个不想惹麻烦的小孩一样,喃喃自语,不想让他听到:“崴脚是我不小心崴到的。”
上次华一坡打架只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为了不再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桑渡这次并没有和他们动手,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了钱。给钱之前明明说好放他走的,结果蜥蜴他们却不讲武德,桑渡还没走几步,甚至连巷子都没有出,就被追了上来,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注意,给崴到了脚。
简直是……太他妈丢人了!
桑渡长这么大以来,还真没这么丢人过。
趁着桑渡出神回想的功夫,周惊弦不知从哪拿过来条毛茸茸的毯子披在了桑渡肩上,看见桑渡下意识往后躲,道:“新的,没用过。”
其实桑渡不是这个意思。
“空调开的太低了,容易感冒。”周惊弦起身补充道:“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先在这待着。”
“哦。”客厅的确有点冷,桑渡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点了点头。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周惊弦有什么事……
不对
桑渡右眼跳了好几下,突然想到上次的事情,倾着身子,一把抓住了周惊弦的手腕:“等一下,你去哪?”
周惊弦拿毯子出来这一举措果然是对的,此时桑渡握着他手腕的手格外冰凉,像是刚从冰雪天走出来一般。
周惊弦视线落在了他那指尖泛粉的手指上,没有回答,半晌才抬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多月的相处,准确说不到一个月,桑渡几乎能猜到他这沉默意味着什么,毕竟上次从华一坡回来的时候,周惊弦也是这样的。
不能再让周惊弦去惹祸上身了。
“别走。”桑渡抿了抿唇:“脚踝疼,陪我去医院。”
空气沉默了片刻,桑渡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脑门一热说了什么。
这儿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能听到邻里之间的声音,不知哪家小屁孩作业没写完,正在哭着背九九乘法表;也不知那家老人睡着了,收音机还在放着珠圆玉润的戏曲……
周围繁杂吵闹,而这里安静至极。
“好。”
不知过了多久,凝固的空气再次被眼前的少年打破,和往常一样。
“但是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周惊弦将视线从桑渡脚踝收了过来。
当时跑的太快,被烂砖块给绊住了,脚往左崴,人朝右摔,幸亏扶住了旁边的铁皮房,人这才没有摔倒。刚开始走路还算顺利,除了不舒服之外没什么,结果到家之后脚面肿了起来,刚和周惊弦周旋的这一功夫,脚面肿的一发不可收拾。
“靠。”桑渡看向自己脚踝,大抵是心理效应,不看还好,一看就感觉非常疼:“这怎么肿了?”
家里没有冰袋,倒是有冰汽水,只见周惊弦把汽水都从冰箱里拿了出来,一瓶挨着一瓶抵到桑渡脚旁。
“嘶。”桑渡莫莫咬紧了牙齿。
“看样子走不了了。”周惊弦拿出手机,垂眸给孟叔发了条消息。
“应该还能走。”桑渡不信邪,撑着沙发边站了起来,然后脚下一空,一不留神没站稳,呱唧一声马上又要摔倒在地。
桑渡:“……”
周惊弦眼疾手快,在他身体接触地板之前给拦住了:“看样子这下是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