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抿了抿唇,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他让奶奶呆着先别动,自己去一旁拿了扫把开始收拾残渣。
“我没事。”奶奶声音和以往有些不同,就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该睡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半晌,桑广川才说道:“我听说庆中今天出成绩了。”
桑渡握着扫把的手一顿,身子也跟着僵了起来。
“我是想看看……”
这次换桑渡说话了,还没等桑广川说完,他便截了话:“我短信发你,你别打扰奶奶了,挂了。”
“诶”
桑广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奶奶你没事吧。”
“没事,都挺好的。”奶奶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桑渡把碎片给收拾好了,听到奶奶说的话,这才肯放心。
“现在挺晚了,我扶你回房间。”桑渡把奶奶送回房间之后,洗了个澡回了自己房间。
奶奶家这个小区房是二十年前拆迁房补的,当时赶上时候政府补偿了好几套,租出去了几套小区房,还剩一大一小户型,就是现在这层楼里面的,正好是挨着的,中间给打通了,户型变得更大了。
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免有地方注意不到会落灰,没有人气,于是桑渡从大户型的次卧搬到了小户型里的主卧,奶奶还住在大户型的主卧,这样小户型里多了些人气。
今天睡得很晚,按理说应该比之前睡得更扎实些,可一整晚桑渡都是睡睡醒醒的,第二天还没等闹钟响就醒来了,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桑渡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刚过五点。
这个点奶奶还没开始做饭,怎么感觉楼下有踱步声?
换掉睡衣简单洗漱之后桑渡下了楼,看到楼下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之后,桑渡顿在了原地。
是桑广川,他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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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睡呢桑渡?”上午大课间,叶信怀手欠揍地晃着桑渡,愣是把桑渡给晃醒了。
看见桑渡那跟熊猫有一拼的黑眼圈,叶信怀直接来了句国粹:“卧槽,你这是昨晚没睡觉???”
“没睡好。”桑渡抓了抓有些炸毛的头发:“有水吗,我想喝冰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刚买的冰水,这会故意醒来的?”叶信怀回到座位,从桌肚里把冰水扔了过来。
桑渡不想理他,拧开瓶盖闷了一大口,透心凉的冰感瞬间蔓延至全身,把积攒了半上午的闷气冲刷的几乎一干二净。
明明桑广川说了这次考试考进前五百就不会再谈转学的事,可桑渡把成绩单发给他,他却反悔了,早上的时候甚至还提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
自打母亲不告而别后,桑渡就开始很排斥听到别人提到她,桑广川就是故意的,最后桑渡直接破门而出,离开了小区。由于去的太早,到学校的时候,学校连大门都还没开,他站在寒风中等了好一大会,直到门卫大爷赶来开校门。
上午趴在桌子上补了会觉,精神气这才恢复了一些。
冰水虽能压掉一些闷气,可只是一会的功夫,到了酷热的中午,这闷气又开始席卷肺腑,致使桑渡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一直到晚自习放学。
晚上的山城起风了,比白天凉快了很多,本以为是一阵小风,却没想到风势越来越大,把只穿了个短袖的桑渡冻得直打哆嗦。
其实他已经走到小区了,可就是不想回去,总觉得桑广川还没有走,不想看见他。
离这没多远有一道江,不论春夏秋冬,江边都很热闹,璀璨的霓虹灯光、川流不息的车辆、交相辉映的跨江大桥,处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是夜生活的开始,也是桑渡今晚寂寞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