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晚安。”方斯廷浅笑。

“晚安, 明早见。”萧焚戳戳手指挂断视频,叫门外的护工把手机收了, 帮他刷完牙, 放下床架。

房间一下子黑了下来。

白天躺多了, 他反倒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方斯廷。

不行, 美色误人, 屏息静气, 清心寡欲, 要记住,你现在只是个伤残病患, 什么也干不了。

脸颊边突然多了道浅热呼吸。

陌生的。

后背激起一阵厌恶的鸡皮疙瘩, 萧焚放松眼皮, 平稳呼吸。

一声阴森的浅笑拂过耳际。

“萧,我知道你没睡。”

杀手甘。

萧焚掀开眼皮,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带着疲惫的死感。

这阴魂不散的死变态。

黑暗中, 只有病房门外青白色的光透进来一点, 杀手甘弯腰贴近他,光着的脑袋像一颗没剥壳的皮蛋,那张花里胡哨的小丑脸逆着光,朦胧的脸部线条稍显扭曲。

咧开嘴, 他露出一口末端削尖的獠牙,似乎更开心了。

杀手甘象是在欣赏一件战利品,“现在的你可比之前可爱多了。如果是我亲自动手将你变成这样的话, 我会更兴奋的。”

就这木乃伊的样子,属实是戳中他的爱好了。

“你杀了我吧。”他波澜不惊道。

杀手甘脸上表情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来回扫视了两三圈,确定被子底下的人没有做出防备和使诈,再次狐疑地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了?”

萧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最近有遭遇什么悲伤的事,最后哀叹道:“以利亚死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

“你不懂,”萧焚满嘴胡诌,眼神哀伤,“我跟他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说着,他看了眼床边的人,“和你一样。”

杀手甘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凑得更近。

浑浊的目光阴冷地盯着他,鼻子靠近他的下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一只失去反抗的猎物。

如果这是他折磨造成的,他会很开心地看着意志力一点点从他身上流失。

但萧焚的这身伤不是他造成的。

就像别人已经先行一步玷污了他的作品。

那么,他还有什么乐趣。

萧焚突然察觉到床边的另一道气息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动眼珠子。

人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