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欧柚的脚底往上袭来,“你说, 我遇到了凶手?可我没有看到另外一个头。”

方斯廷沉吟道:“那个人应该比较娇小,整个身体都藏在了雨衣里面,透过缝隙看路, 也是担心万一碰到人,应该不会害怕被看到脸认出来。”

“没错,你仔细回忆一下,倒垂在背上的人头,那张脸,是活人吗?”萧焚道。

“当时太远了,而且下着暴雨,光线很暗……”欧柚闭着眼睛,试着回忆了好一会儿,“我看不出来。”

“可是你那晚说你看到他笑了。”

“不知道,可能是心理作用,看到倒挂的脑袋,很容易浮想联翩。”欧柚苦笑,“可是我的脑海现在对那张脸的印象很模糊,完全认不出来。”

【不会吧,我竟然错过了哦哟和凶手打了个照面的场景?】

【可惜那晚暴雨,摄像机都报废了,建议一下节目组,能不能弄个防水的、耐用点的机器,实在太废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怪我们总喷你,陆氏。】

首都刑侦大学。

吕思明在讲完今天该讲的课程后,将直播录像放了出来。

“教授,之前钟厚望也看到了那个‘折叠人’,时间在晚上10点04分,而欧柚看到‘折叠人’的时间,我们估算应该是晚上10点13分,9分钟的时间,从镇子的中南部到镇子最北边至少一公里,加上暴雨天气和黑夜,还要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死者,依靠走路的话完全没可能。”学生提出疑问。

“难道是两个人?”另一个学生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两次?凶手还有帮凶的话,的确可能办得到。”

“可能有人真的能瞬移也不一定。”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是学刑侦的,更加不能相信这个。从科学的角度看,他就是用了交通工具。”又有学生提出来,“我是觉得,凶手肯定有摩托车或者电动车之类的工具。半路上遇到了卢开宇和欧柚,如果被他们看到自己运尸体,肯定会被逮捕,所以选择下车,制造恐怖的异象,迫使人感到害怕,以为又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那凶手遇到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躲起来?反而还要故意下车搬着尸体出来?”

“对啊,这不是直接暴露了吗?凶手不会这么蠢吧?”

“被欧柚看到了。”吕思明道,“根据欧柚描述,当时他是先看到了凶手的背面,也就是那个尸体,然后才看到那个‘折叠人’转过身通往替命井的小巷狭窄,还有阶梯,凶手只能靠自身挪动尸体,无法使用交通工具。凶手会不会在看到欧柚发现他之后,为了脱身,看到钟厚望家门口亮着,于是临时起意让钟当目击证人。反正小镇里那么多恐怖传闻,多一则别人不会多想,他刚好借着本镇人的口耳传闻打消欧柚的疑虑,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诡异东西。”

“这么说的话,有没可能卢开宇的失踪就是因为看到了凶手的脸,所以凶手才将他抓了?”

“这样一说的确有可能。一年前的陌生人不知为何死在了井里我不太赞同焚哥的想法,觉得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但这起案子肯定给了这个凶手一个启发,觉得可以利用替命井的传说,于是将郭东颖抓了,并且将人关押折磨一年之后才残忍杀死。此人绝对和郭东颖有仇。”

“有道理。”吕思明也赞同这个看法,道,“所以他们暂时放弃调查郭东颖,其实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你们几个继续蹲守方和萧的直播间,我们几个联系节目组工作人员,看看其他罪犯的直播间有没线索,从郭东颖身上找突破口。”

吕教授和他的学生干劲满满,很快调整到与方斯廷他们不同的调查方向,继续暗中跟他们较劲。

萧焚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进行现场调查,而他们有纵观全局的优势,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根据王文芳提供的地址,方斯廷四人找到了紫金村,沿着村口大路一直走到底,看见一栋古朴的四合院,门口有雕刻着野兽的红柱子,这就是巫师的家了。

此刻先生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念经唱诵的声音,用的是滕察这边的土话,又是含糊在嘴里的嗡嗡声,听不真切。

萧焚两人绕过影壁,印入眼帘的是一方院子,院子中央的竹凳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光着膀子,闭着眼睛,表情痛苦,汗水不停地从额头上往下淌。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男人,身上穿着黑底白纹的修身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滕察本地的辟邪神兽,乌黑的头发束在后脑勺上,用一根木簪固定,下身穿着黑色裤子和布鞋。

以他们H国的眼光看,这造型有点不伦不类,又带着民族特色。

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两颊圆润,蒜头鼻,浓眉大眼,从耳际到下巴都蓄着胡须,胡须黑而浓密,一直垂到锁骨处。

他身形瘦削,也不算高,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但萧焚一眼看出他鞋里垫着两三公分的增高鞋垫。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尊严吧,哪怕垫高几公分也改变不了他矮的事实。